深呼了一口气,顾悦微从包里掏出一副大的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带好,出了洗手间后直接往电梯方向而去。
她声称自己需要考虑,穆承延早在十分钟之前就已经走了。顾悦微之所以拒绝同他一起离开,一是不想招记者注意,二是……
电梯到达底层,兜里的手机再次抖动着想起短信音,顾悦微蹙眉看了一眼,四顾无人后,才快步走到一辆造型极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小心地将车缓缓开出了车库。
一个小时后,顾悦微将车开进了市内某家著名的私立医院。
轻车熟路地将车开到精神科的大楼底下,上到第九层,最偏僻的角落的病房前,她才除了帽子和墨镜。
病**的人熟睡着,她安静地阖着眼,睫毛交错,皮肤苍白略显松弛,但透过其美丽的轮廓仍旧依稀可见年轻时娇好的容貌。顾悦微轻声而入,还没坐下,就听见有人唤她。
“梁医生。”顾悦薇招呼了一声。
“你来啦?下午的事,护士通知你了?”梁医生将手上的单子递给顾悦微,有些不忍的开口道。
“嗯。”顾悦薇点头,看向床边的顾静。
此刻她虽安静坐着,不过头发的凌乱和衣服上未抚平的褶皱显示着显然经历了一番“恶战——
“护士说她下午时有些激动。”顾悦薇,“这次是打人还是自残?”
“……”梁医生,“还好,只是砸坏了些东西。”
梁医生没说下去,顾悦微已经看到了他手中的清单,她接过来,只瞄了一眼——大概猜到了下午的激烈场面。
“厉害了,这次六位数了。”
顾悦微笑,除了些许自嘲,并没流露其他任何情绪。
梁凡看着她,又想起上午看到的关于她离婚的报道,准备好的安慰的话竟是一句也用不上。
也对,这么多年来,他准备好的宽慰话语何曾用上过一句。
他还记得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那时顾悦微差不多十一二岁的样子;寡言且冷漠,看起来安静而不起眼,只除了那张精致的眉目,和身上那与年龄极不匹配的成熟与稳重。
那时她母亲是因为家暴被送进医院的,满身淤肿伤痕,让他这个才毕业到医院实习的医生看得一阵心惊,偏偏作为女儿的她却没什么表情,冷静的应对医生及警察的询问,镇定地像个大人一般照顾着她遍体伤痕的母亲,还要应对她母亲时不时崩溃的情绪。
那时他想,她真不像个孩子。
一晃这么多年,她确实成为了及其稳重的大人。
只可惜,她同她母亲一样,在婚姻上面,似乎都有些坎坷。
“你母亲也挺不容易的,你有空多陪陪她吧……”梁凡最终只道,“虽然她清醒的时候……不过你也知道,生病的人更需要多一些的关心。”
说完,转身带上病房门。
“我知道。”顾悦薇点头。
等病房门一点点合上,这才微微垂下头,塌软下从餐厅时便努力撑直的脊背:“谁又容易呢?”
却还是努力地将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狠狠压下,然后出了病房门,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Season,我最近打算接一部电影,你帮我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