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以下犯上
刺拉拉的一声儿。
李偃动作迅疾如狼捕食,猛不丁掠走她手中的猎物。
赵锦宁反应不及,仅有一行带落款儿的纸屑尚捏指尖,她抬起下颌儿,妙目含嗔:“你急什么?”伸手朝他要,语声不容拒绝,“还没念完,给我。”
她好似只披着羊皮的小母狼,软绵绵的却是凶得不行。
这才应该是她,该发脾气就发,该使性子就使,心中不爽快,就不给面子。管你是谁,照撂不误。
李偃爱她的小模样儿到骨中,但不能俯首听命地献上,要真给她,那他真成蠢货了。长指一攥,揉成团,握进手心,笑微微扯开话茬:“夜已深,公主劳累了一整日,也该安寝早些歇着。”
“你不认账?”她蹙眉,怏怏不乐:“若不是前些日子教岑书她们收放大毛衣裳,打开箱柜,我还不能看见这个‘宝贝’呢。那天马背上听你说和离书,还只当是随口瞎扯,不料倒果有其物。”
“既然你不愿再做本宫驸马,本宫也不便强留。”
“臣做驸马乐意至极!”李偃矢口否认,伏低做小,极尽软语温声,“是我糊涂,信笔涂鸦之作竟污了公主的眼睛,求公主开恩,容臣处置了它吧。”
她也得理不饶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白纸黑字,有凭有据,你还想抵赖不成?”
“哪里的话……”李偃笑着说,转首冲门外唤人:“快拿火盆、火折子来!”
他当着她的面,点燃和离书扔进火盆,抚抚掌,收敛神情,一本正经道:“哪里有白纸黑字?我没瞧见,公主莫不是花眼了?”
骤然窜高的火焰,映在眼皮底下,俊美皮相包裹着无赖,藏在骨子里轻易不能显出来。
赵锦宁娇哼一声,抬身就走,再晚半步,都得笑出声来。
岂不料有人捷足先登,大步拦到前头,将她笑不可收的脸色尽收眼底,李偃挑眉,“又吓唬我!”
他不由分说,拦腰抗她到肩上,疾步朝里间走。他身量高,举得赵锦宁离地八尺,她面朝下,瞅着地面大红羊绒毯上的缠枝莲纹,只觉天旋地转,直眼晕,嘴上却不服气:“还不是跟你学的。”
“再犟嘴。”
“没天理了,你敢以下犯上!”赵锦宁蹭地翻过身向他扑去。
小别胜新婚,赵锦宁瞧他不似以前鲁莽,“怎么还转性了?”
李偃小心翼翼地,“可不敢冒险,我们有晞儿就够了。”
赵锦宁挑眉,审视他:“之前某人一直说儿子儿子,喜欢的那个劲儿。难道不想再要个儿子,凑所谓的‘好’字?”
李偃笑说:“也是因为那个孩子,才以为是儿子。”
“其实我心里的确更属意男孩,”他解释道,“倒不是因喜男孩,不喜女孩。这世道女孩不易,难保不受委屈,我担心没有人能像我们这样爱她,不过我现在想通了。”
“嗯?”
“日后继承你的江山,天下万物,皆唾手可得,这个不好,就换那个,无须为那些小事烦忧,更无人敢给她委屈受。”
“夫君,言之有理,”这话比从赵锦宁心坎里掏出来的还要恳切,她揽住他脖子,吧唧亲了他一口,“和我想的一样。”
“夫妇一体,自然得同心同德。”
这世间心意互通,恩爱一生的夫妻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