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抚地摸摸她的发,渡开这个不愉快的话茬,解释起曾经令她惶惶不安,关于为母亲报仇一事:“我是恨着你们赵家人,可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赵漪一人为我母亲偿命足矣。”
“杀淮南王是另一桩私仇……且也不只是报私仇。”
“实在是你那几个藩王叔叔不干人事儿。”
“各地灾祸频发,百姓生灵涂炭,几大藩王倒好,关起门来一个劲儿的造儿子。朝廷入不敷出,还得每年拨出大半钱粮来养这群饭桶蛀虫,吸着老百姓的血肉,蚕食得国家满目疮痍。”
“兖王、淮王二人更是大肆剥削民众,囤兵造反,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实在该杀。”
她睁开水洗过一般的明亮眼睛:“我自然知道他们该杀,可我……”
“你不知道我的心,你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李偃笑着打断了她的话,表白道:“可自成亲……不,是从揭开红盖头那刻,我就想着,甭管以后怎样,你嫁给我,就是李家妇,赵家,早就和你没关系了。”
“你生是李知行的人,死了到坟堆里,那也是冠着我姓的尸首。”
“你的人,你的心,只能向着我。”
赵锦宁娇嗔他一眼,“霸道。”
“现在可是改了……”他笑道:“我们公主,是本朝最尊贵的长公主,是我的妻子,是赵月珩,是你自己。”
这番话,比从她心窝子掏出来的还觉恳切,泪光又瞬间溶了赵锦宁的眼,哽咽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月珩’的?”
“月珩妹妹~”李偃寻思起来直磨牙,酸溜溜拉着长音,“能不知道吗?”
醋味儿忒重,赵锦宁抽吸口气,酸得直皱鼻,拉着他手,放到心口上,含泪又含笑,道:“月珩眼里,心里,只有知行,只向着知行。”
心头一下子教蜜裹了起来,黏黏糊糊,甜甜蜜蜜,甚美。月珩二字萦在舌尖也不觉酸了,他擦掉她眼角泪珠,问道:“月珩……是你的小字?”
她摇摇头,“是小名儿,母妃取得,定下封号‘锦宁’后,就不用了。”
他唔了一声,“那既这么说你还没有小字……”
“有。”她道。
“嗯?”他眼中闪过意外。
她一本正经道:“锦儿不是吗?”
“还是月珩好一些……”李偃目不转睛地瞅着她,越瞅越爱,扬唇打趣道:“有了你之后,我喝粥都没加过糖,听你说两句话儿,就甜滋滋的了。”
她笑弯了眼,“瞧出来了,你的嘴都变甜了。”
“说了这半日的话,也该梳洗梳洗,喝口热茶,用些热饭,歇息歇息。”
赵锦宁道:“我不饿,我还有许许多多的话没说完。”
“吃完再说就是。”
“不要。”
见她坚持,李偃无法儿,心念一动,伸手摸向她圆鼓鼓的肚子,唤道:“愈儿……你娘说不饿,你饿不饿?”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赵锦宁,她忙不迭看向肚子,手覆在他手上,问:“愈儿……还好吗?”
李偃说好,话音一顿,“不过……”
赵锦宁紧张道:“不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