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麒麟护心镜撞上尖刃,刺啦啦地一声,电光石火,瞬间瓦解了她所有的韧劲。
赵锦宁知道,她无法捅破这层金石之坚,无法将刀尖插进他心口。
她做不到,她不是对手。
罢了、罢了……
君王失江山、野狼反咬猎人、赌徒掷输骰子。
都得认。
她得承认,她爱他,爱到不屈便折,爱到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
赵锦宁眨睫挤掉眼中的泪,清清亮亮地看了他一眼。无数转念,顷刻消散,再阖上眼睛,擎起手腕,猛地调转刀刃横向颈部。
“月珩!不要!”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作出阻拦。
若是再慢眨眼……再慢眨眼……不敢想象。
李偃注视着那道划破她肌肤的口子,由内到外骤冷成冰,只觉正中被人凿出来个大窟窿。那疼、那痛,一点一点沿着边缘碎渣崩裂开,比直接扎进心内还要疼上个数万倍。
他下半张脸已不经控制,嘴唇、下颌,不停地微微搐动,他死劲攥紧手中白刃,让刀割得再深一些,再疼一些,只有这样才稍稍缓解一二分心中痛苦,“你、你……要为了他死……”
赵锦宁拼不过他的力气,求死无门,睁眼亦无生门可求,五内俱崩,不堪其苦:“你连死……都不让我死……”
“好……好……”李偃瞳中所有忿恨彻底燃尽,他搁着余烬,灰扑扑地望着她,“赵、赵锦宁……你不是了。”
他夺过长刀,松开手,咣当一声,刀落砖地,血淋淋的掌心映入了她的眼。
红色的血像一块幕布,绽开眼中,蒙蔽了她的视线。
只能看到红色。
只有红色。
红色的、红色的、开出了花,一朵、两朵、数朵、忽然成了黑色,像墨一样大片大片晕开,无穷无尽的黑。
她再也看不见了。
李偃接住了她。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朝漏光的出口走。
李霁言望着他微微伛偻的背影,又喊了一声:“大哥。”
“月珩……说你待她极好。”
“她吃过很多的苦……比任何人都渴望甜……你不能给了她糖,再夺走……”
“上一辈的恩怨,不关她的事,我愿代母赎罪,求你……”
“求你……别伤害她……”
李偃抬眼仰望,只觉这石阶如天阶一样,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既然走不到头,就不该开这门。
迎着光,给人希望,又降下失望。
他又该求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