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有赌的成分。
李偃关了她近百天,许她出门是服从试探。就像驯了经久的鸟儿,突然松开链环,看看它会不会飞走,会不会再飞回来。
赌她个把月的安分守命足够令杜常等放松警惕。
她怀着“孩子”,他一向骄矜胸有成竹,必会认定她被驯服,认命了。
其实,就算这些都预料对,她也不能确信杨同甫一定会帮她。
人……实在太复杂。
除了自己,谁也信不得,谁也靠不住。
吃过早饭,赵锦宁坐到南炕,边看《太白阴经》边等岑书回来。
谁知这一等,足足等到晌午。
岑书回来,进门先给赵锦宁请安让她放心,又到厅堂打发两个侍立婢子:“烦两位姑娘到二门替我为殿下采办的布匹等物拎回来。”
两个婢子互视一眼,应了个是。
两人出门,岑书忙不迭到暖阁内给赵锦宁回话:“奴婢四处逛了逛,特意到几家大商铺,购了些布料、玩器之物,特意声明送往公主府,掌柜老板亲自接待了奴婢,问奴婢殿下是几时回的禾兴,奴婢打着马虎眼,套了话才知,二月中浣,大晌午头,许多人都看见“殿下”的乘舆出城了,众人都以为殿下启程回京了……”
赵锦宁听了嗤地一笑,冷声道:“好一招瞒天过海。”
她竟一时不知该赞他能耐,还是批自己无用了。
“那你可见到杨大人?”
“奴婢等了许久,都没见着杨大人的轿子从胡同出来……”岑书怕她灰心,又忙说:“奴婢没见着杨大人,便故意寻不在店中的裁缝,老板说,那位裁缝新的了小孙子回家了要后日才得回,奴婢后日再去一趟。”
“谁家一大清早的去请裁缝裁衣裳?”赵锦宁闻言却摇了摇头:“今儿早上是打着买烧饼的名头,明日再用这招,便太刻意了,且容我再想想罢。”
岑书惭愧道:“殿下说的是,奴婢思虑不周。”
赵锦宁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一脸赞许微笑:“好丫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岑书愧赧一笑:“奴婢不给殿下帮倒忙就是万幸了。”
“都晌午了,去传膳罢。”
岑书应是,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忽地顿住脚。赵锦宁以为她还有话说,不成想她停了片刻便继续朝前走了。
饭后,赵锦宁照例要午睡,岑书燃好安神香,正要退下,被她喊住:“是不是有话瞒我?”
岑书一脸欲言又止,闪烁其词:“奴婢没有……”
赵锦宁正色,“说。”
岑书面对她,实在扯不出慌,每次被她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盯就会丢盔弃甲,什么都瞒不住:“殿下听了,千万别难过……”
她慢慢说:“奴婢还去了趟灯市街,首饰铺子关门了。隔壁胭脂店的老板说,铺子从二月中浣便歇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