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宁转过身仰着脸去瞧,他面上不显酒色,黑如点漆的眼锃亮异常,波光浮动泛着层溶溶醉意,她蹙起细眉问:“眼圈儿都红了,喝了多少?”
吹了一路凉风,乍到屋内,一室温香,不免眼热口干,他滚滚喉咙,“记不得了。”
“只是渴的很。”
赵锦宁抬身,要去倒茶,却被他摁住肩头,“不急。”
“嗯?”她捕到他瞳心正中簇起一团小火苗:“庚信忽至,今儿不行。”
“谁说这个了,”他哑然失笑,抬抬下颌指向桌上食盒,“给你带的。”
她目光跃上食盒定了定:“我盥漱过了,明儿再吃罢。”
“趁热才好吃,吃完再拭牙漱口就是。”
赵锦宁拗不过,揭开覆在食盒上的油纸,目睹油润焦香的吃食,诧道:“炙烤鹌鹑……”
“嗯,”李偃教颂茴送了一副筷子进来,“趁热吃。”
话罢,他径直去了浴房。
原本不饿,但现在莫名想尝尝,挟起一块送至唇边,忽想起什么,复又放下,唤颂茴吩咐:“教膳房煮碗醒酒甜汤。”
少时,赵锦宁估摸他应该洗好了,拿了身干净寝衣送进浴房。
推开门,他正在束裤腰,赵锦宁每每见到他这样一副好身体却爬满深深浅浅的疤。就好比瓷有裂,玉有痕,着实令人惋惜。
她怕疼,也不禁替他也想一想得有多疼?
李偃穿好长裤,去拿上衣,一抬眼,见她眼不落睫地盯着自己,“怎么?”
“没……”她回过神,觑到他胸前还滑着细小水珠,遂拿起布巾,“擦干再穿。”
她动作轻轻,拭过狰狞疤痕,更小心翼翼,“很疼吧。”
他含糊不明地回了句:“能看见的不疼。”
“什么?”赵锦宁不解。
“早就结痂,不疼,”他随意披上寝衣,“回房罢。”
门外忽传来颂茴的声音:“殿下。”
赵锦宁不应声,抬眼看向李偃,觉得还不甚得体,探身过去,将他微敞领口掩的严丝合缝,才教颂茴进来。
李偃望着醒酒汤,豁然省悟,端起碗挡住唇边微妙笑意,一饮而尽。
“有那么好吃?”她细嚼慢咽吃了一半,李偃不教吃了,“都凉了,少用一些罢。”
其实一般,但她懂得怎样不辜负他的好意,“夫君带回来的,格外可口。”
他这会子心情尚可,并不介怀她的花言巧语,起身倒了杯温开的白水给她,“喝完,盥洗歇息罢。”
赵锦宁白日里受到惊吓,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李偃抚向她小腹,“疼?”
“嗯……”不疼也说疼,她很享受被关爱的滋味。
李偃搓热掌心,热乎乎覆在了她小腹上,“睡罢。”
她却觉还不够,“不能抱着我睡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