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赵锦宁的反常,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奇妙,又难以言表的快意,说话时,嘴角都微微上扬,只是语气照旧:“左一句,右一句,驴唇不对马嘴,往日的伶牙俐齿呢?”
赵锦宁把脸埋进衾内,声音闷闷的:“白话一天,我也该歇歇了。”
他语气不容拒绝:“喝完药再歇。”
“鸡髓笋吃多了,肚里放不下。”
李偃手伸进衾内,摸向她腹部抚了抚:“是有些鼓鼓的,那待会儿再喝。”他收回手,起身绕过屏风从暗门往浴房去了,等洗好回来,桌上的药碗已经空了。
他掀衾上床,在她身侧躺下来。
大挂钟响完最后一声,便是四更以后。
赵锦宁也终于想通为什么羡慕嫤音了,不对,与其说是想通,倒不如说是接受。
她被荣华堆起来,看上去金尊玉贵无比,其实贫瘠的很。
嫤音有的,她没有。
除了母妃那里,她从未得到过一丝丝的偏爱。
从前,国朝不止有一位公主,爹爹不止有一个女儿,身份、宠爱,她有的,赵安宁全都有,甚至比她还要多。
就连李霁言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哥哥。
她有玉簪,赵安宁就有步摇,所以……在他们眼里她从来不是独一无二的。
难过吗?她问自己。伸手抚向胸口,里头虽然空空的,好像也并没有太伤心。
侧躺太久,半边身子都麻麻的。她翻了个身,闻着帐内木柑橘的气味淡了不少,想是炉中的安息香燃尽了。
没有安神香,愈发睡不着,她睁开干的发涩的眼睛,帐外烛灯还未熄灭,借着微弱亮光,能够看清枕边熟睡的男人。她盯着他的脸使劲瞧,使劲瞧。发现自己还真是贪得无厌,就连不喜欢的,也不甘心拱手让人。
她抬起手悄悄贴在李偃胸口,他温热身体透过单薄寝衣传到掌下,平缓有力的心跳仿佛将她的麻木空洞填上了一部分。
心中实在太空,连不爱的都能弥补一部分。
更加坚信了她只有拥有的更多才能够将空隙全部填满,那样就不会再羡慕什么了。
“是醒了?还是没睡着?”
李偃略显眠哑的声音突然自头顶传来,赵锦宁受到惊吓,手往下一滑,尖尖指甲疼得他倒吸冷气,“爪子利的,你想挠死我?”
“你吓着我了……”赵锦宁屏气凝神,缓过劲来,手伸进衣内替他揉揉,“疼的厉害?”
他嗯一声,“大晚上不睡觉,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不答,反而问他:“有多疼?”
“你试试?”
他手袭过来覆上,赵锦宁一躲,“我不试。”
“那就好好答话。”
“我在想嫤二姑娘。”
“当着人的面说亲道热,妹妹长,妹妹短,扭脸又这样生疏,”李偃揶揄道,“可知我在你心里,得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