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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战与和(第3页)

高宗与朝臣商议对策,许多大臣认为应该出兵讨伐突厥,裴行俭则建议道:“吐蕃叛变,朝廷出兵平叛,干戈尚未平息,李敬玄、刘审礼兵败将亡,元气大伤,怎么能又在西部地区发起战端?现在波斯王已经去世,波斯王子泥涅师师在京城长安充当人质,希望陛下派遣使者前往波斯,册立王子为国王,若如此则使者途经西突蹶,可以见机行事,必可获得成功。”高宗采纳了裴行俭的建议,就命令裴行俭任唐朝使者,送波斯王子归国,册立为王,并任命裴行俭为安抚大食(即阿拉伯帝国)使者。

裴行俭受命后,随即率军队护送波斯王子西行。在经过莫贺延沙漠时,忽遇沙暴,致使向导迷失了方向。由于置身沙漠之中,又无救援,军心有所动摇。裴行俭见况马上命令全军就地扎下营寨,并告诉全军将士,水源离此地不远,让大家安心等待,不必慌乱,于是军心终于安定。不久,云散风停,离营地仅数百步,就有一片绿洲,全军上下都悦服裴行俭的预测。

几日后,队伍到达西州(治所在今新疆吐鲁番东南),裴行俭又召集了西州城内豪杰子弟一千多人随队伍西行。裴行俭故意扬言道:“现在正值暑热季节,沙漠中炎热难以忍耐,等到秋季,天气转凉之后,才可以慢慢西行。”

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匐延都支令人探知了这一情况,就不再安排防守事宜。裴行俭又召集了当地的酋长、贵胄,对他们说:“曾经到此游历,从未感到厌倦,即使后来回到了长安,也未曾忘怀。今天借着这次行程,想重游旧地,诸位谁愿意陪同我一起打猎呢?”很快,各部落酋长的子弟应募者有一万人。裴行俭就假装带领他们游猎,实际却是通过打猎来教导他们如何行军打仗。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裴行俭忽然命令队伍加速前进。前行到距离阿史那匐延都支的部落10余里时,先派人前去问安,表面装出闲暇无事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要攻击他。接着又派人前去召请他来会面。阿史那匐延都支在此以前曾与李遮匐约定好,等到秋季军资丰盈时再一同作乱,现在突然听说唐朝军队到来,不由得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最终无法,就亲自率领亲族子孙及众首领500多人到唐军营前来拜见唐朝廷使者裴行俭。裴行俭早就在行营中埋伏下了士兵,等阿史那匐延都支等众一到,就一拥而出全部擒获。同时,裴行俭还传出阿史那匐延都支的令箭,让各部落的酋长都来听命。等参与叛乱的酋长聚齐,裴行俭就将他们一网打尽,一并解押到了碎叶城。之后,裴行俭又选拔精锐的骑兵,轻装倍道行进,准备捕捉李遮匐。中途,果然抓获了由李遮匐那里返回的阿史那匐延都支的使者,李遮匐的使者与他们同来,也一同被唐军抓获。裴行俭释放了李遮匐的使者,让他回去告诉李遮匐,阿史那匐延都支已经被擒。李遮匐听说阿史那匐延都支遭擒,唐军已到眼前,深感自己孤掌难鸣,难以抵敌官军,于是率众前来投降。裴行俭部下将士在碎叶城立石碑,以记录这次平定西突厥叛乱的功劳。

裴行俭留下得力的将领,带领大部分军队把守碎叶城,监押都支等西突厥叛变的首领。自己则带领部分军队,继续西进,前往波斯,吊祭波斯老王,册立王子泥涅师师为王,完成使命之后,返回碎叶城,押解着阿史那匐延都支及李遮匐等人回到长安。

唐高宗在朝廷上,当着文武百官慰劳裴行俭道:“当初因西突厥叛乱,要派您总领军队前去讨伐,您孤军深入敌境,长途行军一万余公里,靠了您对国家的无限忠诚,靠了您料敌如神的深远谋略,兵不血刃,而叛党被消灭,以和平手段制服敌人,不负我的重托。”又赐宴奖赏。宴会上,提升裴行俭为礼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

《孙子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也就是说以和平的手段来解决争端,才是最好的。

战争,从来就是人类社会中最热门的话题,人们深知它所带来的后果,但站在各自的立场,为两个集体的不可化解的矛盾,战争似乎是最快速、最直接、最高效解决的方式。

然而,人类希望友好相处,从未放弃过追求和平的梦想,一直探索着最妥善的解决矛盾的方式。随着现代人类文明的发展,国与国之间都尽量以和平的方式来解决争端问题,同时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硝烟弥漫的“战争”以另一种的方式出现在政治、经济、文化、科技、外交等方面,演变成另一种相互竞争共同发展的形式,这与和平发展是相符的、一致的,也是全球人民喜闻乐见的。

4.和平与仁义永远胜于战争

在历史的轨迹上,总是充满着刃光剑影。我们似乎总是相信武力的作用,总是相信以恶止恶,以杀止杀,孟子的“不嗜杀者能一之”的思想显得那样软弱无力。但是,在中国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以善止杀、以柔止杀的事例。

晋武帝司马炎称帝以后,有灭吴的打算。他任命羊祜为都督,治理荆州(今湖北省襄樊市)军事,统率大兵镇守,与东吴隔江相望。

羊祜到了南方后,没有急于加强军事措施,而是实行怀柔政策,开设学校,安抚远近地区,很快得到江汉一带百姓的拥护。他还对吴国人开诚布公,凡是来投降的人,想要离开荆州,决不阻拦,去哪儿都可以。吴国石城的守备距离襄阳七百多里,常常来侵扰,羊祜用计使吴国撤消了石城的守备,使两地能够和平共处。这样他就可以减少一半戍兵,分出来去开垦了八百余顷田地,大获收益。

羊祜刚到的时候,军队没有百日的存粮,经过他的屯兵开垦,居然积蓄了可供十年之用的储粮。后来,皇帝下命令撤销江北都督,设置南中郎将,把他们所属的在汉东和江夏的各军都归羊祜统领。

羊祜后来进一步占据险要地区,建造了五座城,收取大批肥沃的土地,夺得了吴国人的资产,石城以西,尽归晋国所有。从此,吴国来投降的人络绎不绝。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没有急于进攻东吴,羊祜更加提倡实施恩德信义,用怀柔政策来笼络刚刚归附的人。

羊祜每次和吴军交战,总是先约定好日期才开战,不搞突然袭击。有的将帅想提出诡谲奸诈的计策,羊祜就不断地给他们灌酒,使他们无法开口。有人抓到吴国的两个人做俘虏,羊祜又把他们遣送回家。后来吴国的将领夏详等人来投降,这两个人的父亲也率领他们的属下、同伴一起来。吴国的将领陈尚、潘景带兵进犯,羊祜追赶并杀死了他们,但又称赞、宣扬他们的气节,厚加殡殓。陈尚、潘景的子弟来迎丧,羊祜还举行隆重的礼节把他们送回家。吴国的将领邓香到夏口进犯、抢掠,羊祜悬赏活捉邓香,捉到后却又把他放回去。邓香因此非常感激,就率领他的部下前来投降。

羊祜严厉约束自己的军队,他的军队出行,经过吴国的地段,收割地里的稻谷作为粮食,都计算好收割稻谷的数量,用绢偿还。每次会集部队在江沔一带游猎时,一般总是在晋国境内,不许军队进入吴国境内。如果禽兽为吴国人所伤而后被晋兵所得,他就让人送还给吴国人。于是,吴国人都对他心悦诚服,尊称他为羊公,而不呼他的名字。

羊祜和吴国的将领陆抗相对垒。两军使者常有来往。陆抗十分称赞羊祜的德行和度量,认为即使乐毅、诸葛亮也不能与他相比。陆抗有次生病,羊祜了解了他的病情后,就派人给他送药去。陆抗高兴地服下,一点儿也没疑心。有人怕药里有毒,进行劝阻,陆抗批评说:“羊祜哪里是个会害人的人!

陆抗自然也清楚羊祜实行的是怀柔政策。因此,他常常告诫他的部下:“如果羊祜他们专施恩德,而我们专用暴力,我们就会不战自败啊!现在只要各保自己的疆界就可以了,不要去追求小利。”吴国的皇帝孙皓听说吴晋边境和好,便责问陆抗。陆抗回答说:“一个小镇、小乡,尚且不可以没有信义,何况泱泱大国!我如果不这么做,就只会使羊祜的名声更大,对他毫无损伤。”可以说,他们两人的才智是不相上下的。

羊祜在对吴国军民实行怀柔政策的同时,修缮盔甲,训练士兵,做了广泛的军事准备。他上书给晋武帝司马炎说,平定蜀地已经十三年了,现在吴国的孙皓暴虐无道,吴国的百姓困苦不堪,而我们晋军的力量比过去更加强大,应该抓住时机,平定东吴,统一天下,使天下安宁,人民和好。他对灭吴的战略战术也提出了许多精辟的意见。晋武帝非常赞同他的意见。后来羊祜卧病,回到洛阳。他又抱病向晋武帝当面陈述伐吴大计。此后,晋武帝还派中书令张华去询问他的筹划和策略。

羊祜病情越来越重,他便推举杜预接替自己。不久病逝,享年58岁。当时天气寒冷,晋武帝穿着丧服悲伤地哭泣,泪水流到鬓须上,都结了冰。荆州人在集市上听到羊祜病逝的消息,没有一个不号啕痛哭的,集市贸易因而停止,哭声连成一片。吴国守边的将领知道他已经去世,也都伤心地为他哭泣。

羊祜死后两年,吴国被平定。大家都为皇帝庆贺。晋武帝拿着酒杯流着眼泪说:“这哪里是我的功劳,都是羊祜的功劳啊!”

羊祜这个人,或者说由他而引发的文化现象,耐人寻味。1700余年,人们一直在纪念着他,把对他的崇敬之情,倾注在山与碑、诗与歌之中。羊祜这个名字,凝聚着一种精神,这种精神曾经与我们所崇尚的优秀传统文化产生过强烈的共鸣。

孟浩然在其名篇《与诸子登岘山》诗中吟道:“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巾。”怆然而涕下的何止孟夫子一人。李白先后三次写过堕泪碑,在诗作中他发出这样的感慨:“且醉习家池,莫看堕泪碑。”“空思羊叔子,堕泪岘山头。”男儿有泪不轻弹,面对逝去的岁月和斑驳的残碑,如此众多的诗人抛泪岘首,可见,羊祜的事迹感人肺腑。

吴国并没有因羊祜的仁德与怀柔而免于被吞并的命运,晋国也没有因羊祜的仁德与怀柔而长盛不衰,战争似乎也没有因羊祜的仁德与怀柔而有所减少。然而,我们应该看到的是,羊祜的行为代表了人类的一种愿望与精神,这种愿望与精神就是人类应该和平与亲爱。

墨子也言: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是故诸侯相爱,则不野战。说的也是一种人类的亲爱,羊祜的行为与墨子的主张有同工异曲之妙,人类如果失去了亲爱这种基本的精神支柱,人类就只有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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