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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页)

人来人往,不好多谈。黄毛毛站起,和某人点点头,走开。

袁宝昆也是有任务在身,周围转过一遭,再寻找黄毛毛,已经找不见他,黄毛毛自此便在宜宾消失了,袁宝昆成为警方最后一个见到黄毛毛的人。

宜宾地方习俗,做丧事要守夜,请班子唱川剧。隋家在灵堂外设置桌椅,摆上烟酒茶水。川剧演员咿呀呀地唱着,周围不时响起一阵阵的爆竹声。灵堂内外,被临时拉起的照明灯照耀得如同白昼,为隋文昌守夜人员,有数百人之多。

张镇江、宋某某与隋文昌亲属研究后,准备在31日上午10点,为隋文昌出殡,届时要沿宜宾市内的主要街道,东南西北走一圈。陈国富得到这一消息,立即做出指示:坚决不许可他们这样做。上午10点,正是宜宾各机关单位上班的时间,街市也已经开门营业,他们要搞大出殡,那将造成怎样的影响,宜宾的老百姓会怎样看待我们公安的工作,怎样看待宜宾的形势?他要求一线的同志直接找到张镇江等人谈话,向他们讲清楚,10点出殡,不能允许。他们要下葬,必须在早晨六点之前,不能招摇过市。同时还要告诫他们,他们设立灵堂,大搞吊唁活动,已经违背了他们在公安局立下的保证,奉劝他们不要走得太远。

张镇江等人还是顾及警方的态度的,特别是陈国富副局长直接提出了要求,他们不好违拗。张镇江与诸方协商后,按照警方要求(实际只是在时间上顺应了警方的要求),把大出殡提前了五个小时。

经过彻夜的准备,3月31日凌晨5时,隋文昌的出殡仪式正式开始了。

出殡队伍前面由八辆摩托车开道,行走得十分缓慢。摩托车手均为一色的白头盔、白手套。随后是录象车,多台录象机一起工作。录象车之后,是隋文昌的灵车。灵车两侧有人在高抛纸钱,洋洋洒洒。在灵车行进中,高音喇叭反复播放反映三十年代上海黑帮生活的歌曲

《上海滩》,据说,这是隋文昌生前最喜欢的一首歌。

灵车之后,是前来送葬的各路宾客组成的车队。五十多辆高档轿车排成单列,拉开距离,一眼望不到尽头。

车队浩浩****地在宜宾市内转了两圈。车走到东街,灵车上有人高喊:“昌哥——走东街喽——”车队经过北门,又有人高喊:“昌哥——过北门喽——”

墓地,仍由张镇江、宋某某主持隋文昌的安葬仪式。隋文昌的小弟、家人、亲友数百人站在周围,祭祀人员宰杀大公鸡,以鸡血祭陵辟邪,在一阵喧闹和鞭炮声中,隋文昌的骨灰下葬。

隋文昌的墓碑树起,墓碑前的石牌楼两旁刻有对联,居然是:侠胆柔肠,义薄云天。

下葬仪式完毕,隋文昌的小弟们排成数行,一批接着一批,向隋文昌的陵墓鞠躬告别……

隋文昌的大出殡影响极坏,按照陈国富副局长的话说,它的恶劣影响,超过了“3。25”案件本身。大出殡震动了全省,其负面影响波及全国。国内20余家有影响的报刊对宜宾此次黑社会老大出殡事件做过报道,纷纷谴责社会黑恶势力的嚣张气焰。

时间差

世界上许多事,都不是依照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顺其势当然一切都不可阻挡,可你要反转它,穿插它,切断它,在实际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过后,回过头来再去总结,当然谁都能找出许许多多的遗憾来。

隋文昌的大出殡,这决不是警方和一切善良的人们希望看到的,也不是人们预先能够想像到,能够制止得住的。但事情发生了,场面愈演愈烈,各类人员越聚越多,许多黑道人物——按照郑易的说法,平时不易见面的人物全都浮出了水面,这曾在客观上为我们制造了一个大缉捕的极好的时机。

从吊唁活动一开始,我们就部署了警力,随着吊唁活动的升温,我们投入的警力很多。当时的首要任务是控制局面,严防突然事变的发生。不过,由控制转为对重点人物实行拘留审查,并不十分困难。

市局、区局的主要领导,乃至部分侦察员的脑海里都曾跃出过这种想法。

当时黄毛毛还没有逃跑,黄毛毛手下的众多小弟还滞留在宜宾。隋文昌手下的众多打手还在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如果警方在这个时候收网,这应该说是酒美肉肥的一顿盛餐。

倘若案件已有实质性的进展,倘若我们手里把握了黄毛毛乃至他手下小弟的犯罪证据,这当然是逮捕他们的绝无仅有的大好时机。

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也就是说,就当时而言,我们并不具备实施大拘捕的条件。

其一,吊唁及送葬的人群中鱼目混珠,好坏人交织在一起。

其二,社会上的黑道亡命徒,参加这类活动都会携带武器,一方面他们惧怕公安,另一方面又担心遭人暗算,警惕性极高,重要人物一般都是露过面即走,留下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外围人员。

其三,隋文昌被杀已经过了五天,其团伙内部的情绪应该有所缓解,但随着为隋文昌做丧,他们的情绪可能发生较大反弹。警方把控制场面作为头号任务是正确的,盲目抓捕,很可能引发犯罪团伙间以及团伙与警方的暴力冲突。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时间——

时间给我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3月30日,泸州警方由杜副局长带队来到宜宾,提供了泸州“3。27”凶杀案的详细资料,第二天,即3月31日下午,宜宾警方捕获周玉祥。31日晚上,审讯获得突破……在成都,警方3月31日深夜获得珠峰宾馆的信息,4月1日凌晨抓人——而隋文昌的丧事自30日下午5时始,至31日早晨结束。换句话说,警方获得“3。25”案件的重大线索,比隋文昌的大出殡,晚了10—24小时。

在各方情况明了之后,陈国富副局长经请示局党委及省厅侦察局,发布了对组织参加“3。31”大出殡的人员进行拘留审查的命令,此时,黄毛毛团伙的主要成员、隋文昌团伙的主要成员,均已逃离了宜宾。

陈剑洪、王刚等人于3月22日乘飞机飞往北京“旅游”。纪晓华于3月28日离开的宜宾。纪晓华走前,黄毛毛拿出一口袋钱,大约有十几万,要他出去“跑滩”,纪晓华仅从中拿了两万元,告诉毛毛,他够用了。黄毛毛本人3月30日晚上去隋文昌灵堂吊唁之后,立即离开宜宾。黄毛毛手下人员于志军、王刚、李山等人,均于30日深夜逃离宜宾。陈剑洪等人自北京返回宜宾途中,听到消息,滞留在成都,向“家”中要钱继续在外“跑滩”。穆三毛只身逃往云南。而黄毛毛及手下骨干人员如汤泉、陈剑洪等人的亲属,早在“3。19”案发生前,便被安排到新马泰旅游,此时均不在宜宾。

隋文昌集团的主要成员宋亚平、郝四、赵茗、及杨威、杨猛等人,在为隋文昌做完丧事之后,也全部“失踪”,或逃往外地,或在宜宾周围各县藏匿起来。

省厅4。1联席会议

宜宾、泸州两地公安机关对“3。19”、“3。25”案,及“3。27”案各自立案。按照本地案件的案**况、侦察条件、获取的线索,各自进行部署,都取得了相当的进展。

宜宾两案,牵涉社会上几大带黑社会性质的有组织犯罪集团;泸州案就案件本身来说,是当地建国以来第一起涉及军用枪支杀人案,两地公安机关都非常重视,两地案件都在省厅挂了号,为省厅挂牌的督办案件。两地案件越走越近,两地公安人员已在成都会师。并案已成为必然。

为协调两地关系,推进侦察工作顺利开展,省厅侦察局在黄建华副局长的主持下召开了有省厅侦察局、宜宾市公安局、泸州市公安局三家参加的工作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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