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对她这个“带朋友回来”的举动显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他们入座开始,就有好几双眼睛在偷偷打量白宗言。
白宗言毫不在意,该夹菜夹菜,该倒水倒水,时不时侧头低声问她要不要添饭。
李阿婆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林琅全程低头吃菜,假装没有注意到同桌几位大婶交换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在席上的话题很快转移了。
村支书喝了几杯酒,开始大谈县里拨下来的旅游扶持资金,说要在湖边修一圈木栈道,还要搞民宿合作社,让外头回来过年的人都看看,乌遥村也不比外头差。
“说到民宿,”村支书看向林琅,“林老师,你家空着的那两间房,不考虑一下?”
林琅还没来得及回答,白宗言先开了口。
“暂不方便。”他语气自然,像是替自家人回答,“她画画需要安静。”
村支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行行行,那就以后再说!”
林琅瞟了白宗言一眼。他的表情毫无波澜,正在给她倒茶水。
她垂下眼,心跳漏了半拍。
饭后两人沿着村道慢慢走回家。晚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远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今晚谢谢你替我挡了。”林琅说。
“挡什么?”
“民宿的事。”
“那种热闹,你现在不需要。”他语气平淡,像是说了一句很客观的话。
林琅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句:“是啊。”
两人走到家门口,白宗言掏出钥匙开门。备用钥匙她已经给了他一把。
门推开时,他忽然停了一下,侧头看她。
“你今天带我在村里走了半天,”他说,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还没告诉我,你最喜欢哪里。”
林琅愣了一下,想了想:“湖边有块石头,坐在上面能看到整个村子的倒影。秋天的时候最好看。”
“好。”白宗言说,“下次你带我去看。”
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林琅从他身前走过时,能感受到那份炽热的温度。她快步走进屋子,用力按了按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克制。必须克制。
身后那个人的脚步声沉稳地跟进来。这个屋子,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林琅换好鞋,说了句“我先上楼了”,便扶着楼梯扶手快步往上走。
“林琅。”
白宗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将她脚步钉在了台阶上。
“今晚席上村支书说的民宿,”他顿了顿,“你以前考虑过吗?”
林琅没回头,语气平淡:“没有。我一个人住惯了。”
她继续往上走,走到楼梯拐角时,听见楼下传来极轻的一声,像是他把钥匙放在了门柜上,又像是他轻轻叹了口气。她没停步。
回到卧室,林琅关上门,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细细的光条。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脚尖。
不是喜欢一个人住。是不敢再让任何人住进来了。
上一次住进家里的,也是他。那时候他还不叫白宗言,她也不叫林琅,而是林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