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缨背对着他们,将他们的视线挡去大半,在他们眼里,那两个人在做的,像极了一场亲密的拥抱。
但只有当事人知晓,弑神锥正以堪称恐怖的速度抽离着扶桑的生命力。
他身前的戚长缨眼中再无半分情人的温柔缱绻,甚至只剩了冰川般的冷意。
而后,习惯性轻轻弯起唇角笑了一下,同时微微低下头,轻声告诉面前的人:
“你一点也不像他。”
复盘17
“你是太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
催行门内一片暗红色虚无之中,五条深黑锁链不知从何处探出,缠住扶桑的四肢与脖颈,将他悬于半空。
如此被动的状态,扶桑却不觉半分窘迫。
他只微微勾着唇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抬眸望着不远处那个与他相对的、被困在牢笼中的人影。
与其说是牢笼,不如说那是一只巨大的茧。
那茧并非死物,它悬在半空,缓缓搏动着,像一颗坏死了却还在挣扎的心脏。无数粗细不一的黑色丝线缠绕成它的壳,那是怨气到达一定浓度后特有的质地——黏腻腥冷,像无数条被拧在一起的血管。
在雾线交错的空隙间,能看见里面有暗红的光在游移,依稀勾勒出一个人影。
那人头发披散、随风飞扬着,身上血红色的宽大衣袍被困在茧中,像是时刻准备着破茧而出的蝶翼。
扶桑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嗯?诸葛萁玉?”
话音刚落,那黑茧猛地震颤一下,如心脏忽然剧烈的起伏跳动,带得空间内的气息都有一瞬的颤动。
扶桑缓缓挑起一边眉梢。
第一次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是在扶桑刚从本家废墟里爬出来没几天的时候。
扶桑是个情绪非常淡薄的人,除了戚长缨,很少有人或物能掀起他的情绪和感受,但那几天,他却频繁觉得焦虑、躁动不安。
当时,戚长缨变成了诸葛七回到他身边,几天后却出现了身体衰败的症状,扶桑便以为是这种失而复得却将复失的危机感搅乱了他的心绪。
但越到后来,扶桑越觉得不对劲。
真正确定有什么东西侵入了他的身体或精神,是因为他和戚长缨拿到骨锁后在机场候机准备回京城时、他靠在戚长缨身上做的那个短暂的梦。
那个梦里,戚长缨变成了他完全陌生的样子,冰冷、残酷,带他回忆了他最不愿想起的画面,还用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话威胁他、刺痛他。
好像他们习惯的角色位置完全颠倒,一切都失控成了最让扶桑恼火的模样。
这实在太异常。
结合前段时间莫名其妙愈演愈烈的情绪波动,扶桑很快确定了,这些都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有脏东西在试图调动他的情绪、有针对性地给他制造恐惧和焦虑。
于是扶桑开始回忆,对方暗暗给自己引导的方向究竟是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有过的那些焦虑不安甚至噩梦都指向“再次失去”。
诸葛家少司活不过22岁,而当时戚长缨已经有了身体衰弱的表现,眼见着就离死不远了,为什么对方还要反复在潜意识和梦境里给扶桑加深这种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