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看着那颗橘子,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说话,只沉默地盯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手指间夹的烟也缓缓燃烧到了尽头。
偶然间,扶桑想,戚长缨就像是这颗橘子。
明明是他不想要也不需要的,却被人如此用心真诚地送到了他面前,用自己的气味沾染他,让他习惯、让他无法拒绝,只好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
扶桑会将他全部吃进肚子里,这样,他就是自己的了。
从此,他和他的橘子,都只能奉于他面前,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只要给了他,就只能是他的了。
这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每次都是。
扶桑把烟叼进齿间,抬手拿过橘子,掰下来一瓣,喂到戚长缨嘴里。
然后重新取下香烟,倾身吻了上去。
他缓慢地、细致地将那瓣橘子与诸葛七分着吃净。
味道很甜。
“……我倒是有办法。”
吻够了,扶桑低声靠近诸葛七耳边,忽然没头没尾地和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诸葛七还沉溺在橘子的甜味里,一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有办法,让你活下去。只要你肯‘努力’。”
“好啊。听你的。”诸葛七笑笑,抬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腰。
“什么都听我的?”
“什么都听你的。”
稍作停顿后,诸葛七又温声补充道:
“只要不伤害到别人,什么都听你的。”
“……”
这个前提令扶桑微一挑眉。
他抬手推开诸葛七,凉凉地盯着他的眼睛: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诸葛七握住他的手:
“只是,我在灵监局接受审问的时候,那些警官有提到,诸葛家本家每隔二十多年就会死去一些年轻的女孩,那些女孩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死于非命,但实际上都是为了给我续命。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有没有选择,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如果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活下去,我想,还是不要了吧。”
可能是知道自己这样说会惹扶桑生气,他安抚一般,用指腹轻轻蹭着扶桑的手腕内侧,偶尔还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脉搏:
“这样的生命,并没有意义。这样活下去的代价,也有些太过沉重了。”
听见这话,扶桑只想冷笑:
“就你这态度,还天天说爱我,嘴巴里说得多诚恳真挚,结果,我只是要求你活下来,你也要跟我讲点条件?”
“我很爱你,扶桑,我真的很爱你。”
诸葛七靠过去,想吻扶桑,却被扶桑偏过脸躲开。
“我可以为了你去死,也可以为了你尽我所能地活下去。但我不能为了这份爱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如果一份爱要建立在其他人的鲜血和痛苦之上……这是不对的。就算活下来,我也会为此自责痛苦。”
“你自责痛苦关我什么事?”
“如果你爱我,我自责痛苦,你也会难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