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醒不过来了。
无论打多狠,他都不会醒了。
也不会笑着坐起身,说这只是一个玩笑,你这家伙怎么还当了真,手上一点不省力,打得好生疼。
溯离恍恍惚惚,如在梦里。
他耳边好像还响着沈华容的声音,可这个人分明还冷冰冰地躺在他怀里。
他好像才意识到“沈华容不会再有反应”的事实。
也是那时,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沈华容……
“沈华容!你醒醒,你醒醒啊!!”
但这人不会再闹,也不会再笑了。
“出什么事了……”
他跪坐在火焰与尸体间,被死气围绕着,只能无望地嘶声呐喊:
“……谁能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可是,没有回应。
一声也没有。
也是到了此刻,溯离才猛地意识到,这里到底少了点什么。
少了对于眼下场景来说,最寻常,也最重要的东西。
此时,此刻,此地,有这么多新死的尸体,有这么浓郁的怨气和死气积聚,却没有哪怕一只冥灵。
甚至一缕亡魂都不见。
这数万人的魂魄仿佛也随着他们生命的流逝而生生湮灭了,连一点点痕迹都没有留在人间。
可是,怎么会这样……
这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
溯离不断尝试召魂,吐出血来也没有停手,可是为什么,他半缕魂魄也不见,半声回音也未得。
他一遍遍重复着唤醒魂魄的术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更多次,似乎这个他烂熟于心的咒法在此刻没有反应只是因为他姿势不正、学艺不精。
他倔强地坚持着、渴望着能在这满地的黑烟大火、尸山血海间听到一点点回应。
可是……
他是驱策鬼魂纵横人世的七月半,却在这西北冬日的荒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
上天入地,求告无门。
赤邪26
溯离做了一个特别可怕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