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离眸色微微一动。
他怀疑这一切都是戚长缨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的能力虽然强大,却总有尽时,如此不断扩张范围寻找方位、极远距离驭鬼增添杀孽,已到了他的极限。
他能坚持到现在,全凭心里存着的那一口气。
如今失神一瞬,劲散了,气也断了,透支能力的反噬将他整个人瞬间掏空,身后漂浮于半空的编钟也蓦然化为碎星万点消散不见。
溯离隔着眼前一片模糊的血色看着底下廊桥上的人。
心想,真是孽障。
命中注定的对头,上天派来闹他的祸殃。
而后,他身子一软,就那么轻飘飘地从瞭望塔尖摔了下去。
溯离像秋末的最后一片落叶,被风卷着落向地底。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恍惚间,他看到一抹赤红越来越近,唤着他的名字,在他坠落到更深处前用力拉住了他的手腕。
于是坠落被迫停止。
溯离看到一只伤痕累累的手。
有血从他袖口滑落,顺着手背起伏的骨骼落进指缝,在溯离腕骨也留下一道红色的痕迹,于小臂蜿蜒着流淌进了他的袖口里。
只是可惜,那滴血没能留住戚长缨的温度,等溯离能感觉到它时,它已经变得冰凉了。
“你抓紧我……”
戚长缨的手在颤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廊桥。
他的手臂在方才的厮杀中挨了蛮子一记弯刀,伤口不浅,此时撕扯着崩裂,流出更多的血。
“让我掉下去吧,”溯离抬眸看着他:
“我死了,就没人像疯子一样继续杀人了,不是正好成全你那份没用的善良……?”
“你也不能死……”
戚长缨咬着牙,试图把溯离往上拉:
“坚持住……”
“放手啊。”有雪沾上溯离的眼睫,又被他的体温化成水淌下脸颊,和血渍混在一起:
“摔了我也死不了,你见识过我的本事,还以为我跟你们这种人一样脆弱吗?”
“和你有多少本事无关……你抓紧我……”
“少将军!”
旁处传来苏平北的声音,还有士兵小跑时身上铠甲碰撞的响声。
“……来帮忙!”
流在溯离身上的血越来越多,戚长缨的嗓音也越来越沙哑,每个字都艰难:
“快点!!”
溯离视线已然模糊,彻底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廊桥上无数只朝他伸来的手。
“少将军,这……”
“去,带他去找军医。”
士兵们一起将廊桥边缘摇摇欲坠的戚长缨和溯离拽了回来。
戚长缨简单检查过溯离并无外伤,便将他交给苏平北,接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