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诵着千字文的首句,却又很快停顿住,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扶桑听见一道清脆的响声。
“叮铃——”
是银铃。
银铃在耳边摇响,几乎瞬间唤醒了他的神志。
在那一瞬间,魂魄好像猛地从一片混沌中被剥离,扶桑听见那人说:
“……又走神了?”
扶桑猛地睁开眼睛。
他呼吸有些急促,冷汗不知何时已爬了满身。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心口。
身体是温热的,心脏也还在身体里跳动。
他还活着。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多半是恼火吧,恼火事到如今,他居然连生死都无法自己控制。
扶桑一时没有爬起身的力气,他平躺在小床上,抬眼望着天花板。
他在想,这是哪里?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好闻,但呛人。
室内光线昏暗,呈一片古朴的暗色,天花板中央悬着个花哨的水晶吊灯,墙边立着许多货架,货架上放的东西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有欧式风格的座钟、充满俄罗斯风情的铁皮糖盒、羽毛毽子……货架上几乎没有空隙,每个位置都挤满了东西。
看起来,这房间的主人还是个极繁主义。
这不像是本家。
也不可能是本家,毕竟扶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本家大宅有一多半建筑都在那场地震中塌成了废墟。
但显然,这里也不像灵监局,或者医院。
大脑一点点变得清晰,失去意识前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漫上。
眼前闪过怨气汇成的狂风,以及被卷在狂风里的那片赤红衣角。
不知道为何,心口传来一阵阵的钝痛,扶桑皱眉闭着眼,攥紧自己心口的衣料。
他蜷起身子,紧闭着眼睛,却无法将那痛感缓解一丝。
是本命法器损毁所残留的痛苦,至今还在攻击他的心脏和灵魂。
扶桑这样想。
一定是这样。
“醒了?”
后来,门外传来一道属于年轻男人的声音。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扶桑还是从那短暂的音节中品到了一点熟悉感。
短暂回忆后,扶桑想起,这嗓音似乎和梦中诵读千字文的那人相似。
而后,有一只手将门框下那片白色的老式门帘轻轻撩起。
那手干净细瘦,骨节修长,苍白的肤色隐进一截墨色的袖口。
有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