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脱了上衣,放水洗澡。
状态不在线就是连日常小事也做不好,他洗完后才发现自己忘记拿要换的干净衣服,只能围着浴巾出去找。
他原本以为,戚长缨已经回钉子里待着了。
前一天他才羞辱过逼迫过他,就算是圣人,被那样对待后也没法不生气不寒心不怨恨。
在扶桑看来,戚长缨没理由待在外面继续看他的臭脸、忍受他的沉默和冷嘲热讽。
躲进法器是他最好的选择,毕竟扶桑没法进钉子里去抓他。
可是,刚从布满温热水雾的浴室出来,扶桑的余光便瞥见一抹赤色的影子。
他微一挑眉,下意识转头看去。
就见戚长缨正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脖子上还戴着扶桑锁上去的、贴满符咒的项圈和链条。
扶桑挪开视线,没理他,只当房间里全是空气,自己走到一旁打开行李箱,取出干净衣裤。
扶桑坦然地暴露自己。
房间里的灯很亮,也足够戚长缨看清他的身体。
扶桑很清瘦,但并不算特别单薄,他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刚刚好,显得线条很漂亮。
他肤色总呈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不止脸,身上也一样。
只不过他脖颈和双臂爬着很多深红色的刀痕,身上也有,但没有手臂上那么多。
戚长缨的视线一点点下落,细细打量着他每一寸皮肤和伤痕。
他想,他大概找到了霍为所说的、扶桑当年用来下咒的刀口。
一共三刀,一刀心下,一刀腹中,一刀脐下。
伤疤是横向,像是用宽刃匕首横捅进去造成的,如今虽然已经好全,可伤过的皮肤颜色要比其他地方浅一点,看起来很明显。
戚长缨略微有点出神,直到黑色衣摆下落,将那些白都遮挡住。
“看什么?”
穿好上衣,扶桑微一挑眉,随手把腰间的浴巾也解开丢到一边。
戚长缨视线下意识随之下落,等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他仓促挪开目光。
“尝都尝过了,还不好意思看?”扶桑轻嗤一声。
他总是很擅长抓戚长缨的弱点。
“……”戚长缨什么也没说,只很轻地皱了下眉。
他有刻意让视线避开那个方向。
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竟莫名又将那抹苍白划进目光范围。
细但匀称的两条腿。
确实太瘦了。
因为他以前总不好好吃饭。
今天也没有好好吃饭。
是因为不常晒太阳的原因吗,这个人白到连血管都是蓝紫色的。
质感看起来像是某种易碎的瓷器,性子也易碎,只不过是“能轻易击碎别人”的那种易碎。
直到黑色长裤再次将浅色遮住,戚长缨很轻地眨了下眼。
回过神,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乱七八糟地想什么。
他微微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不大冷静,心有点乱,正想回到长钉里待着,却猛然意识到扶桑已在不知何时靠近。
“在看什么?”扶桑再问一次。
他微一挑眉,见戚长缨没回答,便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