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值得称奇的是,他从人变成鬼,过去一千年,受了一千年的折磨,到了今天,性子居然还与千年前没有半分差别。
戚长缨的性格并没有被酷刑逼迫往极端的方向,反而被命运磋磨得更加温良。
“以前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将戚长缨的五官细细打量过一遍后,扶桑松开手,问他。
“不太多。”戚长缨很诚实,顿了顿,见扶桑没有下文,便主动问:
“怎么了?”
“没什么。”
扶桑学着戚长缨之前的样子,凑近他,在他颈间嗅了嗅。
并没有记忆里那种平易近人的花香味,只有一股独属于赤邪的、血腥又危险的味道。
毕竟他现在不是人了,倒也合理。
扶桑放开了他,转过脸时问:
“还记得一个叫‘溯离’的人吗?”
“溯离?”
听见这个名字,戚长缨像是一怔。
他喃喃着重复:
“溯离……”
“想不起来算了。”扶桑微一挑眉,倒也不是很想一直听人念叨这个名字。
“的确很熟悉,”戚长缨很轻地皱着眉,似乎突然陷入了某一段看不清也找不回的记忆:
“但是……”
扶桑却不打算等他的答案。
他突然起身,无声地打断了戚长缨的话。
戚长缨眨了下眼,视线跟着他跑:
“去哪儿?”
“睡觉。”
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扶桑裹着毯子上了楼,掀开被子一头栽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戚长缨像以往一样乖乖跟上来坐在他床边,沉默许久,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张张口,终也没能发出声音。
他注视着扶桑背对他躺着的背影,许久,他静悄悄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去了床的另一侧重新坐下。
扶桑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已经闭上了眼睛,肩膀随着均匀的呼吸很轻地起伏着。
戚长缨看着他的睡颜,很轻地抬起手,大概是想用指尖碰碰他露出的小臂上那些浅浅的、一条盖一条的疤痕。
但最终也没有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