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工人直接就崩溃了:“胡厂长,大家那么信任你,民意表决都举手通过,还选你当厂长,你怎么能这样?”
“我们一直以为王世才这种想把厂子弄没了的人是混蛋,没想到胡厂长你更离谱啊!”
“肥皂!牙刷!我们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设备,就换了这些东西!”
一个工人把手伸到胡新泉面前,那只手用纱布裹着,他难过地说:“胡厂长,厂里的冲压车床刀头掉到下面,本来不用管,换上新的就可以了,但是我想着那个刀头还能用,就去捡,但掉下去的孔太小,手怎么也够不到,结果手撕裂了,两根手指也折了,但把刀头捡起来了。”
“我们真的是豁出命想要节省,想要好好生产,现在厂里不发工资,我们都互相打气,只要还生产,我们就有希望。你现在怎么能这样,换回来一堆肥皂、牙刷……”
听着这些话,看着那个工人受伤的手,胡新泉心里就如被刀子剜一样。
赵明诚咳嗽着,他没有催促胡新泉回答,抬抬手说:“大家都不用这么激动,现在银行的贷款是用完了,原材料和配件最多只能支持生产三天,你们回去安心生产,我们会想办法努力去银行再申请贷款,哪怕停产停工,也只是暂时的。”
工人们都很失望,同时又悲愤,一个工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实在忍不住,把手里的协议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到胡新泉的脸上。其他的人,也都把手里的协议揉成一团,扔到胡新泉的脸上。如雨般的纸团,好像下了一阵暴雨,让处在其中的胡新泉,被浇得透心凉。这时一个身影挤进来,替胡新泉挡住砸下来的纸团,工人们一见来的人,都停住了手,那是罗维卡。胡新泉一脸感激地看向她,他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同时希望这个时候是她站出来。
“维卡,谢谢你。”胡新泉感谢她。
“叫我罗维卡同志,胡新泉厂长,”罗维卡帮他更正,又说,“这样叫我,别人会误会的,那个你叫嚷着要陪人家喝酒的女人会难过的!”
罗维卡说完,抽泣着,就掩面快步离开。
胡新泉一下呆住。
这比刚才那一阵纸团暴雨打在脸上身上,还要让他措手不及,他心里和一团乱麻一样,罗维卡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当时他说陪喝酒的话,是因为罗白桦喝掉的那些茅台酒太贵了,自己肯定没有那么多钱买,只能等以后经济情况好了,再赔偿陈婷的损失,现在只能陪她喝酒表示诚意。
工人们一下炸锅了,这一下,连陈苍建都没有想到。
“胡厂长叫嚷着要陪什么女人喝酒?”
“哎呀呀,我知道了,看来胡厂长签下这些换东西的协议,肯定和那个女人有关!”
“胡厂长,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陈苍建本来就恼火,这时直接愤怒了:“胡新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到底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连厂子的生死都不顾了!我真是后悔啊!后悔啊!”
赵明诚保持着冷静,他很了解胡新泉,并不相信胡新泉会为了什么女人做出这样的糊涂事,但现在一堆协议摆在眼前,又是罗维卡说出这样的话,他很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