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近聱听我报出这些东西,兴致勃勃地说,“对对,这就是要作坛祭法的用品,看来这次王墨是要真心帮你了。”
将东西置办齐全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工地。
来到那个塌洞口前,仲一帆问我先怎么做,是不是搞的是开业典礼?我说得先帮你把底下那些东西给清退了,至于开业典礼你们自己随便怎么搞都行,但要清退底下那些“爷们”,只有我来。
就在离洞口七八米处摆了一个桌子,上面铺上黄绸布,摆下水果,放好猪头鲤鱼羊蹄,螃蟹买来时是捆绑的,拆去捆绑,我拿笔蘸了红墨水在每只螃蟹背上画了两只眼睛和一张嘴,放在桌上它们就一动不动,只吐着泡泡。然后是摆好香烛,我用朱笔在几张黄纸上写下一些符语,点起香烛,右手敲木鱼,左手敲铜钹,嘴里念了一阵抚灵咒。
念好咒,对着螃蟹诵谶:
百尺寒沼涛掀
大道阡陌分明
尔今当至沉归
牒本差来相诤
无有万千大飨
略备小馈三牲
薄资细软慰馑
且莫再滋风云
然后吩咐仲一帆和手下将那四只螃蟹先放进洞口去。
四只螃蟹放进泥浆,一时并没有直接沉下去,居然是在泥浆表面爬来爬去。
大家瞪着眼睛,有人惊奇地嘀咕怎么不往下沉呢,因为泥浆是根本托不住螃蟹重量的,螃蟹居然可以在水面游泳?
突然间,下面忽地涌起一串串泡泡,泥浆表面就像开了锅似地浮腾,我大喝一声:“小心,大家退后。”
哗地一下,一只手从泥浆里伸上来。
围观的工人们都吓得跌坐在地,因为,那只伸上来的手,比脸盆还要大。
这只手除了大,跟正常人的手毫无两样,五指张了张,又左右转来转去。最后朝着我的祭坛方向,放平,似乎是要接东西的姿势。
我站在祭坛后,半闭着眼睛叫道:“白叔,请将祭品交付他们。”
可是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动静,我睁大眼睛一看,面前哪还有人,那些人早跑到几十米外去了,包括白叔和仲一帆,都被这只从泥浆里伸出的巨手吓破了胆,逃得远远的了。
我感到好笑,但我不能离开祭坛的正位,我必须守着祭坛,否则下一步就不灵了。我一边左钹右鱼地敲着,继续念着抚灵经。
那只大手张着接不到东西,就手掌向下,猛地一拍,啪地一声,溅起的泥浆都散落到祭桌上了。
显然他很愤怒,就像一个小孩要不到糖吃在发作了。
我停止念咒,拉长声腔,淡淡说道:“无有万千大飨,略备小馈三牲,薄资细软慰馑,且莫再滋风声。三牲,果疏,薄资在此,请尔自取自便。”
那只大手就一直往上伸,等伸到祭桌上时,手臂已经差不多有两米来长了,就像一条粗大的蟒蛇,粗细一样,这只手也越变越大,在桌边上一拍,桌上放的东西全部被震得跳起一尺高,那只手随手一接,十分灵巧,将那些属于祭供的东西一抓一握,全握住了,而黄纸锡泊加上香烛却毫无沾边。
剩下的东西跳起后又落回原处,包括燃着的蜡烛都没有倾倒,保持原位,足见此手拍桌使的力有多精确。
巨手拽了一手的供品再慢慢缩下去,咕地一声就完全缩进了泥浆里。
然后那四只螃蟹依然在泥浆面上爬来爬去,突然泥浆里伸出一张嘴巴,噗噗噗噗就将四只螃蟹给吸进去,再往下一缩不见了。
我这才朝那边招招手高喊:“喂,快过来吧,这里还有活要干呢。”
那些人却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马上过来。我只好叫白叔,你躲什么呢,快叫上仲老板一起过来,难道你们不想马上开工吗?
可能我的话起了作用,仲一帆和白近聱过来了。
他们的样子很滑稽的,白近聱走在前面,仲一帆跟着他,弯着腰,时不时小心地向前窥视一下,好像提高警惕,随时提防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他要立刻转身而逃似的。
他们也没有到祭桌前,而是到了我身后,对他们来说我身后才是安全的,而祭桌前的那一大片弧形区域充满着危险。
白近聱在我身后问道:“王墨,那只怪手呢,缩回去了吗?”
“回去了。”
“好像,那些猪头什么的都不见了,是你拿给他们的吗?”
“本来叫你过来帮着把东西交给他,可你怎么逃那么远的也不过来帮忙。”我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