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说起你爸,当时可惨了,问银行的人,问营业厅的人,还向110求助呢。”
“人家是怎么说的?”
“问到的人都莫名其妙,说从来没听说过这里有个什么针灸馆的,110还批评他报假警,说他是无事生非在挑衅,如果下次再这样就要拘留他了。”
柯晰晰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不过她极力控制着,继续听我讲。
我因为见到她那么可爱,又因为这事跟我已经有点联系了,所以说起来就很动情,“自从你失踪后,你爸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在封门日报和晚报上都登了寻人启示,又在网上发布这个启示,比如封门论坛,贴吧等,包括QQ群,微信群,能发帖子的各个网站上都发了。他还叫印刷厂印了几千份启事到大街上散发呢。可你还是像人间蒸发似的,杳无音讯。你想想那些日子,他有多难熬。”
柯晰晰用手背抹着眼泪问:“我爸爸有没有去找过我妈妈?”
“对了,他还这样对我们说,‘我曾经怀疑,是晰晰离开我出走了,这孩子,虽然愿意跟着我生活,但毕竟她是女孩,她更愿意跟她妈妈在一起,所以她找她妈妈去了,但妻子得知女儿失联,火速就从庉原赶来了封门,跟我一起寻找,女儿并没有到她那里去,她也不知道任何消息,于是我们怀疑她是离开我们到别处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们不得而知。’”
柯晰晰叫了一声妈妈,又拿手抹眼泪。
我看着她问:“现在,可以跟我讲讲,你的失踪是怎么回事了吧?”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起另一个问题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得出你的名字吗?”
“对呀,这个问题,我本来也想问的,你在这里看见我,为什么就会问我是不是王墨?你怎么知道有个王墨的人呢?”
“是我做了一个梦。”
“你做了一个梦?怎么样一个梦?”
“那个梦里,有个人对我说,会有个叫王墨的人到我们这边来,我会碰上他的,这个人是见过我爸爸的,我爸爸把我失踪的事跟他讲过的,所以如果我碰上了王墨,就要对他说实话。”
“哦,你居然做了这样一个梦?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跟你讲的?”
柯晰晰摇摇头,“那我就不记得了,做梦的时候挺明显的,但醒来就只记得那人对我讲的话,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点印象也没了。”
我问道:“他只说这些话吗,会有个王墨的人到这里来,你会见着他的,见到他后就可以对他说实话?”
“是的。”
“可你怎么见到我坐在这里,就问我是不是王墨,难道在梦里就知道王墨是个多大的人吗,怎么就不是大叔,大爷,或者大妈,大嫂,奶奶,偏偏会是我这个类型的呢?”
“那个人告诉我说,王墨跟我一样岁数,挺白,挺帅,长得像个贾二爷。”
“什么,贾二爷是谁呀?”
“就是贾宝玉呀。”
“呃,贾宝玉,最讨厌了。”
她有些奇怪,“贾宝玉不是长得很帅的吗,你怎么讨厌他呢?”
我随口诵道:“无故寻愁觅恨,有时如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柯晰晰接上来朗诵:“潦倒不通世务,顽愚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哪管世人诽谤。”
我们相视而笑,有一份心有灵犀的趣味。
“但反正是说你长得挺好,像个少爷吧。”
“你看我像个少爷吗?”
“不像少爷,像个什么呢……我想想。”
“别想了,反正你见我坐在这儿,就乱问问,正好问准了而已,对吧?”
她摇着头,“我从那边走来,一眼看到你,不知为什么心里就一阵好跳,我马上就觉得你一定就是那个王墨了。”
我质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做了一个梦,而梦是完全虚空的,怎么你居然当成一回事了,见到这里坐着个我,就那么直截了当问我是不是王墨,万一我不是王墨呢,你不是闹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