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赤练老鬼见到蔡先生很害怕?”
“看起来很害怕,因为蔡先生手里有刀。”
“怎么样一把刀?”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长,有这么宽。”
“刀头是不是好像折断过的?”
“对对,蔡先生自己说,这叫北宗断头刀。”
蔡无怵居然碰上了僵僵,还拿出北宗断头刀来吓走了僵僵,听起来是合理的,因为僵僵虽然鬼力很大,可他毕竟是由蔡无怵弄出来的伪僵,蔡无怵就是他的主人,他是在易尸市场挣脱开主人的掌控逃走的,见到主人当然恐慌,再说蔡无怵毕竟是个茅山道士,他又手执北宗断头刀,对僵僵拥有足够的威力,僵僵再作恶也不能跟这位主人硬抗的。
可是这里也有一条让我感到意外的信息,就是蔡无怵明明已经拿出断头刀,怎么让僵僵逃走了呢?
他完全可以凭借着自身的茅山道法,加上北宗断头刀的威力,将僵僵控制住,勒令僵僵马上投降,归顺他,不可再到处去乱逛了,还得听命于主人。
但蔡无怵虽然吓走了僵僵,却也没有完成对僵僵的控制,是他一时的疏忽呢,还是僵僵的能量已经大幅提升,蔡无怵已无力完全控制他了呢?
当然我最担心的不是蔡无怵放任僵僵逃走,也不担心他的本领已经不足于控住僵僵,而是他有意放走僵僵的。
也就是说,蔡无怵和僵僵之间,已经形成某种默契了,或者是僵僵心甘情愿地接受蔡无怵的使唤,属于完全归顺了,或者是两者处于平等地位,形成互惠互利的共生关系了。
那就严重了。
可是最近出现的一系列异常事件,让我怀疑僵僵已经受到蔡无怵的助力,那么这种助力是属于主人对仆人的帮助,还是相互配合的结果?
眼前这个跳楼女本应当是最好的证明,能让我弄清这个秘密的,可是她提供的情况还是比较有限,当僵僵抓着她时,蔡无怵出现,可能是在一声断喝后抽出断头刀,大声质问哪里走,然后僵僵吓得放开跳楼女急速远遁,转而跑得无影无踪。
那么蔡无怵此时出现,是有意来解救跳楼女的,还是无意中撞上的,或者他正寻找僵僵准备收伏,正好碰上僵僵带着个女孩要走,就当机立断出现了?
除此外,这里还有两个可能性,一是蔡无怵正为了那个女孩而来的,他是把僵僵赶走后就赢得了女孩的信任,二是这一切本身就是蔡无怵的设计,僵僵不过是配合了他而已。
一想到后一个可能性,我就不寒而栗。
对蔡无怵这个人,要不要把他想得那么坏呢?正如鲁迅所说,不惮以最恶毒的心肠去揣摩他。
这时跳楼女见我久久沉思,就问道:“小哥,你救过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怎么,蔡先生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我又来个试探。
“他倒是提到过你,说你姓王,但名字没说。”
果然这里面有问题,蔡无怵曾向她介绍过我了。
我说我叫王墨,又问她叫什么?她说叫冯玫纶。
“那么,蔡先生在把那个赤练鬼赶跑后,你是不是从此跟着他走了?”我又问道。
冯玫纶愣了一下,摇着手:“不不,我跟他非亲非故的,我怎么会跟着他走呢?”
“那就是说,他救下你,又走开了,你跟他没有什么联系吗?”
“这个……也不能说没有联系,毕竟是他救了我,我当然对他心存感激的,所以还是保持一点联络的。”
“你们有来往吗?”
“稍微有点吧。”
“什么样的叫稍微呢?”
也许我问得有点细了吧,她有点不适应了可能,不置可否地晃晃脑袋,把话头岔开去,问我这次是一个人旅游,还是跟人一起游?
我赶紧说明情况,我并不是旅游的,是要找人的,我到了这里,恰好碰上一个过去认识的女孩,她叫杨紫潋,我还没跟她打招呼呢,她就向我招手,把一个双肩背塞给我,我以为她上船不方便,是叫我帮她拿一拿行李,顺便送送她,就照她说的做了,结果到了船上,我还没有下船呢,船却已经开了。
冯玫纶嘻嘻笑起来,问道:“那你既然已经上了船,当然只好就乘船吧,你如果最近一段时间忙得挺累,坐船游一游也不错,可以放松放松呀。”
我叹口气说:“我倒是有旅游的愿望,但哪里来工夫呢,心情也不允许,有很多事搁在心头,一个一个的重大谜团没有解开,就算出来游也不会有什么好感觉,但现在既然上了船,不能白乘吧,我还是补一张船票吧。”
“怎么,你是来补票的?”她看着我问。
“是呀,不小心误上了游轮,如果一会儿要查起票来,我拿不出来,不是要被当成逃票者处理的吗,到时肯定要被罚款的,那还不如老实点,主动补张票好。”
她把两手反在身后,看着我嘻嘻地笑,还把头扭来扭去,似乎在逗我开心。
难道时过境迁,她全然忘记了当初悲惨的局面了?她爹妈还有哥哥都跳楼死掉了,而她也差点被赤练鬼抓去当奴隶,就因为蔡无怵救下她,她已经逃胎换骨,把所有的悲伤往事都一笔勾销,挥挥手再别康桥,不带走一丝云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