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操场上走,踩得树下沙沙响,而操场上居然停着几辆车,有一辆大众轿车,两辆小卡,一辆大货车,只是没见易镇山那辆宾利慕尚。
我走近那辆大众车。
这是一辆桑塔纳。
它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现在几乎成灰色,因为车身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整辆车灰不溜秋,前保险杠都有点松松垮垮的样子,雨刮器都快要烂掉,只是形式主义地存在着。玻璃都变得很糊,根本看不起车里的情况。
蒋真媚见我专心地盯着这辆车打量,就不解地说:“一辆破车有啥好看的。”
“这应该是桑塔纳最早进口的那一批了吧,距今应该有三十年了。”我介绍道。
“是不是桑塔纳2000?”
“不,比2000老多了,当年购买这种车可不容易,一般的单位都买不到,更别说私人了,不过后来逐渐扩大进口,普通的企业也能买到,再到后面连私人也可以买了。”
“可是这样一辆老爷车,怎么会扔在这里呢,会不会是报废车?”
“按时间和车况算,早该报废了,而且应该报废起码十几年了。”
“既然报废了为什么扔在这里呢,卖给废品站都能卖几千块吧?”
“是呀,就是按废铁算,千把块总有的。”
“那为什么不去卖掉?”
我缓缓说道:“因为,它还在发挥作用。”
蒋真媚呆了一下,惊讶地问:“它还能开动?”
“是的,能开动。”
“就算能开吧,这种车谁还愿意开,老板肯定不会开的吧,他家里人呢也不会愿意,那么工人呢,谁愿意开一辆报废车,能保证它开起来安全吗,万一各个零件都老公了,就算能开起来,到了半路突然出毛病怎么办,那不是开玩笑的。”
“你以为它还能上路?不,它是不会开出这个大门的。”
“只在操场上开一开?”
“除了操场上,它还能去另一个地方。”
“是哪里?”
“我们还是上车再说吧。”我拉开车门。
蒋真媚紧张地问:“这么破,里面一定很臭吧,我不敢坐。”
“它外面破,不等于里面破,你没坐进来怎么就闻到臭不臭了?”
蒋真媚钻进车,而我没有急于进去,而是四下瞥几眼,发现那辆大货车的每个后轮下放着两块砖头,明显是防止车子自动滑行,我就跑过去将四块砖都拿起来,放进桑塔纳后备箱里,这才上车。
我坐在驾驶位上,叫蒋真媚坐在副驾位上。她钻进车,才大为吃惊,“哇,车里那么干净,好像新车的样子,座椅好像全换了新的似的。”
我等她坐稳了,才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