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耐心等着结果出来,现在看来我二舅被压在废墟里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如果他跟我一样是出来了,现在看到旅馆塌掉,他一定会马上给我打手机,一是向我报个平安,二是叫我不要随便接近塌楼现场以免被次生灾害给伤到。
可现在塌楼已经过去几分钟,我没收到他的任何信息,包括电话、短信、微信和QQ。
我就拔打他的手机,里面的铃声居然是“再见吧朋友”的歌声,哇铐,二舅几时下载过这个歌曲作铃声呢,我从来没听到过谁会把这首歌当成铃声的。
电话没人接,我正想掐断,忽然铃声结束,里面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由于该号码使用者已经死亡,现在该手机号码归另一人使用,如果你是旧用户的联系人,从现在开始不必再拨打这个号码,否则会被视为滋扰受到投诉。如果你是新用户的联系人,第一次拨打这个号码,请在本机的滴音后报上你的名字,以便由新用户甄别并确定是否跟你联系,谢谢合作。”
我简直蒙圈了,怎么搞的,我二舅现在死不死都不知道,这个手机号就落到别人手上去了,电话号是跟着手机卡的,难道我二舅的手机卡已经被拿走了?
当然手机卡也可以复制的,可是那是什么速度,才几分钟就复制好了?不可能吧,有没有可能二舅的手机卡早被复制了,他一直没察觉吧。
反正就是打不了他的手机了,他跟我是彻底断绝联络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等救援人员在废墟里找到他,希望他还活着没有死。
只要活着就有戏,因为哪怕受了重伤,我也不用担心没钱给他治,自会有人负担医疗费的吧,旅馆的老板呢,他自家是受了重创,假如人没了,那就不可能陪偿了,不过总有保险公司吧,他们开了那么多年旅馆总有积蓄吧?
不过如果旅馆老板一家也在塌楼中全死了,那就惨了,我二舅受再重的伤也不会得到赔偿,恐怕还得自己出钱治疗。
他手里还能有多少钱,虽然他从不跟我讲清多少存款,不过我猜也没多少,能有个十万就不错了,因为他这个人花钱如流水,盗墓换来一点钱就像天上掉下来,最大的毛病就是找女人。
想想刚才我要从旅馆出来时,他还阻止我,说我会碰到女人,还用个什么泽水困的爻辞来提醒我,煞有介事的,其实他才是这方面的老手。
对那个兰霜,我也开始怀疑,会不会她与我二舅就是这层关系?
现在也顾不得研究,我眼巴巴盯着塌楼现场,希望救摇人员早点挖到我二舅。
天终于亮了,那么多台挖掘机围着废墟作业,很快就把成堆的废墟翻了个遍,找到了二十多具尸体。
那些尸体都放在废墟前的空地上,我多么想冲过去逐一辨认,但现在维持现场的保安不允许任何人过去,只能耐心等着。
本来天气晴好,忽然间一阵狂风刮来,天上霎时乌云滚滚,电闪雷鸣,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乌云低垂,顿时变得像夜里了,连路灯都亮了,那些保安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救援人员也似乎因为风雨过大暂时放弃作业。
废墟现场,突然变得阴森森,如同影视剧里的坟场。而那些放在地上的尸体被雨浇着,都没有动静。
我再次想私自越过警戒线前去察看,就在这时我发现其中一具尸体坐了起来,又站起,晃晃悠悠向我的方向走来了。
我觉得这个人的身形很像我二舅。
他很快走到我面前,我们之隔隔着那道临时拉起的警戒线。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似乎在相互辨认。在一道闪电划开时,我大吃一惊,看得出这就是我二舅,但他的脸已经严重变形,脑门上有个洞正在流血,两眼凹陷成了黑洞,牙齿突出,像是有两颗长在嘴唇上了。
我大声叫着二舅,是你吗?
可我还没听到他的回答,意外的事发生了,不知从哪里开来一辆车,吱地停下,车门一开冲出两个人,迅速将我二舅一抬,就直接塞进车里,他们钻进车,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了。
我还来不及反应车子就开掉了,我大声叫着站住,叫二舅,但没有什么回应了。
而车子走了没一会儿,乌云就散开了,太阳照下来,又是一个很晴朗的天气了,而被大雨浇过的场面一下子就干了,如同从来没下过一滴雨。
那些救援人员仍在现场忙碌,担负警戒的保安也在路面上保持着警惕。
我用手拍拍自己的脑门,怎么回事,难道刚才那一幕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