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我确实有点紧张,但相信大爷不是出来作祟的吧。”
“我辈生前与世无争,死后岂作怨烈之鬼呢,当然不会有祟可作的,无非是借了一个灵机,跟你见一见,相互砌磋一下而已。”
我有点害怕,因为我喝了他的一杯茶水,活人喝了鬼灵的茶水意味着什么?如果这是一杯奈何桥下的弱水,我喝过以后就会忘掉前事,成为另一个世界的一员了。
大爷见我盯着茶杯看,含笑劝道:“你尽管放心,这茶是人间茶,我其实并不是这里的人,这个茅屋是一个种瓜老者的,我与他几天前初识,相谈甚欢,每夜我必至,他就用茶招待我,今天他去集市卖瓜去了,这茶是他早上出门前沏下的,所以你喝的不是我的茶,是种瓜老人的茶。”
我仍心有不安,但不要流露出来了,反正我明白了,这位庞选薰的爷爷是特地要找我的,就是要跟我谈他孙子的问题。
他孙子的什么问题,很明显,一定是关于盗尸售尸。
既然这样对我来说也是极大的机会,我就想听听庞选薰的爷爷对孙子有些什么样的态度。
肯定是持批判态度,但有没有什么要求呢,是不是希望孙子放弃这个丑陋的行当,洗手不干?但如果他孙子坚持要干下去又怎么办?
我也正愁不知如何对待庞选薰,没想到见到他爷爷了。
我问道:“大爷,你说借一个灵机,是指什么?”
“当然是现在你来到这里,如果不是这个机会,你怎么可能到这里来呢?”
“是不是指有人给我布的这个局?请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一个幻阵?”
大爷很坦率:“对,就是一个幻阵,但这个幻阵有些特别,你进入的,经过的,还有看到的,都不是虚的,是实实在在的场面,比如你现在来到这个茅草屋,就是真的存在,这里有个老汉种瓜,只是你不是从一条正常的路子过来的,是被一个虚幻的局给带过来。”
“那我刚才看到一个湖,对面有个村庄,有三个女人在河边洗东西,我又当面碰上一个女孩,她说她叫渣子妹,这些也都是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你也知道那是真的,只是你看到很多东西在视觉里对吧,那些东西本来都不是在一个地方,是被移到一起,让你看到的。”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些田呀,山呀,都是被拼接在一起,让我看到一幅环境拼图,我从那个“院门”出来,就经过了很多地方了,有些可能相隔几千里,而从湖边转向田地,再到这里看到这个大爷,又换了一个场景,也就是说,我如果想沿原路返回,再不可能回到湖边,更不可能再追到那个渣子妹了,每一处都是一次性的场景,当你从一个场景走到另一个时,身后的那个场景就不见了,你不可能返回去找。
我不由得有点惋惜,我见到了一个很可爱的村姑,其实她才是我从小就向往的梦中情人,我骨子里是想娶这样一个女子为婆娘的,她正合了我恋爱结婚的全部愿景,可惜这次那么快擦身而过,我还到哪里去找她呀?她报的名字叫渣子妹,肯定不是真名,是在调侃而已。
大爷可能看出我的思虑,微微笑了笑说道:“王墨,你不要多思多虑,有些所见,过时不候,永无再遇,但有些可能转了一圈又转回来了,你在某个场面碰上一人,假如颇觉有眼缘,说不定将来还能相见的。”
我两眼一亮,忙问:“我刚才碰上一个妹子,她自称是渣子妹,难道我以后还能再见到她的吗?”
“不管是渣子妹还是渣子哥,关键还得看有没有缘,而缘分多种,有良有劣,有善有恶,不管良善与劣恶,只要有缘就能相碰,人们总期望良缘与善缘,讨厌劣缘与恶缘,良善之缘给人带来好处,劣恶之缘给人带来不利,但只要有缘就无法避免。”
“不知我跟渣子妹有没有良善之缘?”
“这属于天意了,很难预料,你就顺其自然好了。现在我倒要跟你谈谈另一种缘,不是良善之缘。”
我知道他是指什么,“你是说我跟庞选薰之间吧?”
“正是啊,你跟我这位孙儿之间也有一种缘,但不是好缘,而是恶缘,起始至此,你们之间是什么气氛,你也已经感觉到了,而孽根当然不在你身上,而完全源于他的贪婪,我们庞家生此孽种也是家门之大不幸,我也深感脸面无光,家族蒙灰,可又实在无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