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馥面前的这位百夫长已经是满面涕零,泣不成声。
“没事,没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是不是?我们还活着,就要好好的活着。不仅是在为自己而活,也是在为他们而活。他们能干的事情我们能干,他们想干却干不成的事情我们变着法的也要干。这才是我们赢了之后该有的人生,而不是成为下一轮战争的牺牲品。我希望你们记住,不是每一次生存下来的都是侥幸的,而是有准备的,有信仰的。现在,我以统领的身份命令你们,给我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端起酒碗,随我一起大干三碗。”
夏馥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命令——喝酒。
“是!”
众人歪歪扭扭的站起来,坐回到各自的椅子上。
只是四方的八仙桌还空着三个位子,上面摆着碗筷,倒着酒,却是没有人动弹。
夏馥见了,哈哈一笑,爽朗道:“莫急,他们的酒他们会喝的,你们只管喝。”
他先给五人挨个倒了一杯,笑道:“干。”
看着统领一口喝干碗中酒,五人也都没有含糊,仰头覆碗,一碗酒尽数入喉。
淡淡的辣味刺激着他们的喉头,也冲击着大脑。
短短的回味之后,发现旁边的三只酒碗里已经一滴不剩。
五人齐齐看向夏馥,已经面色酡红,知道是他代替几位牺牲的百夫长们喝干了酒。
洛南乔见状,从夏馥手中夺过酒坛子,为每一个人都倒上了一杯。
“第二杯,我们敬统领,愿统领能修为直上青天,早日修成正果。”
洛南乔似乎不太会说祝酒词,但利索的干了一碗。
其余几人纷纷仿效他,端起酒碗抬得高高的,往嘴里倾倒。
时间停顿的特别长,夏馥知道,这是为了给他留点时间。
连忙喝干四碗酒,自己为自己和另外八个空碗满上。
“好了,这一碗也算是我们的离别之酒了,喝了他,我们或许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夏馥举着碗,默默看着几人道。
“统领要走?”洛南乔似乎已经不怎么惧怕夏馥了,此刻敢提出疑问。
“是啊,我该走了,我本就不是这里的人,你们也别太过想念与我。你们当中,我会向城主举荐一位来当新的统领,你们商议一下,觉得谁可以,那就谁来当。总之我有一条,不要把这帮卫士散掉了。”
夏馥似乎在说着诀别之词,端着酒碗的手不住的颤抖。
许久之后,声音戛然而止,只有一道道悠长又悠长的呼吸声。
“干!”
岳盈裳搀着夏馥从军帐中走出来,迎面吹来一阵冷风,本来就有点晕乎的脑袋,没防备喝进了一口凉风,强忍着跑到小道里吐了。
“夏哥哥,酒是不是很好喝?”岳盈裳一边拍打着他的后背一边温柔地问道。
“酒?第一次喝并不觉得它哪里好,只是为了消解一些思想上的问题。第二次喝,嘴里就会对它生出一种依赖感,尤其是上等好酒,那更是经久不衰,难以消受。往后啊,喝多了也就那样了,没什么味道了。”
夏馥似真似假地说着,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喝这么多酒。
至于以前有没有喝过,他现在这么醉,哪里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