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的段主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倒不是有愤怒,而是一种懊悔。
“可以想见,你们是多恨他。”段夫人笑了。
“唔,绝大多数倒没有吧……”陈娴昀想起一些她听说过但是她真心觉得可能是有斯德哥尔摩的事儿,“毕竟,当初我们那届毕业之后,我们班淘气的第二名,在毕业典礼上还给段主任献上了一束百合花,抱着他痛哭流涕。”
结果这句话还是成了不该说的。
闻言的段夫人呵了一声:“我说那年夏天他这块一点情趣都没有的榆木嘎哒怎么突然送了我一束百合花,原来是借花献佛!”
终于,段主任脸上挂不住了,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嗨!什么借花献佛!不就是拐着玩儿送给你的吗?!我一个老爷们儿要什么花儿呢!”
赵见风估计是怕这两口子吵起来,他还没等段主任说完,就走到陈娴昀身边,摘了一朵花篮里的小白花,别在了自己的耳边。
惹人发笑。
不过倒也没那么违和。
就像,陈娴昀最终也还是拿了段夫人织的一只小鸟那样,或许也是可以看作莎莉鸡的。
毕竟陈娴昀也是想要在高中读满三年的。
曾几何时,陈娴昀真的很想好好读书,尤其是高三,与虽然没多少感情但是有着同窗缘分的各位一同挑灯夜战、披星戴月,不负时光,迎来高考,然后一起毕业旅行,一同去试着夜不归宿……然后最终哪怕调剂也好,去读施舲的大学,然后来一场他乡异地的校园偶遇。就算施舲那个时候有女朋友也没关系。陈娴昀觉得无声的追逐也是追逐。
但是,很遗憾,陈娴昀在学生年代最重要的一年多里,都是在家度过。
一切都是至今未来,或者姗姗迟来迟来。就比如说夜不归宿,读大学的时候陈娴昀真的怂的不行,谁都拉不动她,她生怕做一点出格。以至于第一次熬夜都是上了班之后才有的。
回去的路上,陈娴昀真是看着手里的几个小娃娃出了神儿,连赵见风买的向日葵都没有去看了。
赵见风自然是觉出哪里不对,在等待城市主干道上一个漫长红灯时,看着陈娴昀问:“那个段主任是欺负你了吗?”
“可能是我太脆弱了吧。”陈娴昀提起嘴角笑了笑。
“那倒不是——你怎么可能脆弱,你可是连当着段主任的面儿,都能云淡风轻说出实话的人啊!”
“不,我就是认为我很脆弱。”陈娴昀非要这么说,拿起了喝了一半的橙汁,喝了一口,其实不好喝,已经在车里晒的温吞,但是她觉得喝一口能把难听的话咽下去,“虽然我可以拔智齿的时候笑出来,但是我本人有一颗玻璃心。”
赵见风摇头:“不对,莎士比亚说过,女人的心是瓷器。不是吗?”
“是呀,没有比打碎了一两次更可怕的事儿啦。”陈娴昀说着把橙汁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准备一会儿扔掉,“被打碎真是太糟糕了,那时候我只是暗恋了一个人,我从来没说过,只是别人偷我日记公布了出去,可是段主任却骂我不要脸,骂我贱,要我滚回家去……太难了,我当时真的很想死了算了。”
赵见风闻言,拧了眉头,他很小声地说了:“但是你没有……”
陈娴昀不接话。
赵见风也说不出什么,甚至走了神,都变成绿灯也没回神,直到后面忍不住按喇叭,他才反应过来要开车。
“不过,我现在想想,似乎是很遥远的事儿了,肯定不是不原谅,但是情绪已经很稳定了。”陈娴昀这样说。
而赵见风却十分愧疚地道了歉:“对不起,太对不起了。”
“对不起我甚么?”
“很多事,都对不起。”赵见风说着,声音都有些沙哑。
陈娴昀决意支开这个话题:“说起来段主任为什么要买咱们公司的保险?”
“因为他的邻居邱阳然,邱阳然能搞那么多女的,就是因为他的那点能耐,都用在这方面上了……靳笙……”
赵见风突然戛然而止。
“靳笙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