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女儿还没能等到出嫁便故去,那酒便不能称作女儿红,而是花雕,看来常年山常年山的姐姐应该是出了意外。
这酒是越喝越多,清一色的全都是花雕,我越喝心里越是疑云重重,恨不得立即把常年山灌醉,希望他能把他姐姐的故事讲给我听。
其实,我们两个人就是闲的,他扯一会儿琉璃,我扯一会儿程数,酒确实是好酒,但酒不醉人人自醉,没有任何的意外情况,一个小时后,我们两个人便喝的舌头大了。
我很有想法地提到了这种酒,常年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大致说了一遍,完事之后把脑袋放在桌子上,整个人双肩微微颤抖。
一个男人面对另一个男人哭,大部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解的。
那些金粉世家的嬉笑因缘,不论是书籍中还是连续剧中,我见到的太多太多。
只不过,没想到常年山的姐姐,竟然那般的充满了戏剧化,看来那些编造出来的话本也是从现实中提取的素材,再于一定夸张夺目的方式表现出来。
常年山的姐姐大他八岁,在他十一岁那年,这位常家姐姐在大学中喜欢上一个寒门学子,两个人一见倾心,逐渐发展到了只差一纸婚约的地步。
常家的家世显赫,儿女婚事一般很难个人说了算,所以常家的长辈自然想尽一切办法去阻止,结果常家姐要死要活就是要下嫁。
说到底,这样的事情对于常家并不算什么,那个男生便因意外车祸去世,肇事司机赔了很大一笔抚恤,而常家姐姐也就此跟着心死。
常年山的母亲有着先天性心脏病,生下常年山这个独苗便与世长辞,而他的父亲有公务繁忙,所以他懂事比一般人要早的多,一直都跟在这个姐姐的身后,看着姐姐的性情大变,便有些怕了。
心爱的人入土之后,常家姐姐便是跟了去了,当常年山看到自己姐姐的尸体,以他当时那个年龄段,又加上长姐如母的感情,他哭的绝对是歇斯底里。
常家的人没有太多的反应,对于大家族来说死个人,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常年山把她姐姐的满月酒全都刨了出来,他每当想到自己的姐姐,便和喝了几杯,时至今日剩下的余酒不到五十坛。
我盘算了一下,常家姐姐的满月酒一定特别的多,要不是他也不可能喝到现在,因为喝多了,便忍不住问他:“常兄,假设我能让你见到你姐姐,你愿意吗?”
常年山立即坐直了身体,用诧异地眼神看着我说:“张兄,这种假设是不成立的。”
我也是喝上了头,便说:“你如果想,我倒是可以设法试试,你姐姐属于枉死,按照风水玄学来说,她这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会到地狱中的枉死地狱受刑,而且……”
“而且什么?”常年山红着眼睛问我。
我说:“下一世是不可能再为人的,照你的说法,她刚刚死了一个轮回,却没有到她当初死的那一天,所以是没有能重入轮回且投胎转世的。”
常年山喝了很多,但他并没有完全喝糊涂,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我:“张兄,你不是做挖坟掘墓的事情,怎么还搞得真迷信呢?”
我说:“迷信迷信,是迷住你就信,而在我们道陵派又一本奇书,名为《风水阴阳录》,里边记载着一些罕为人知的怪事,比如郝惊鸿的一些手段,还有就是招魂送鬼的办法,你想不想试一下?”
常年山酒醒了大半,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要求?”
我哈哈笑道:“你怎么也要给个喜钱,再把我带到你姐姐的闺房和坟头前,那样应该就可以的,不过我实话告诉你,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至于是不是真的能成,全看天意。”
“只要能让我再见我姐姐一面,钱不是问题。”常年山想都没有想,直接掏出了支票,在上面写了一个六位数,直接推给我。
我苦笑道:“常兄,你见过谁给喜钱给这么多的?我并不是想要钱,只是做这种事情有这么个规矩,你给个三百五百不多,十块八块也不少。”
常年山不听这些,便是将支票给我塞进了兜里,立即就说要拉着我先到她姐姐的闺房中,没想到竟然是在这常家庄园中。
到了那个房间之后,我不由地傻了眼,没想到正是琉璃住的那间。
我非常诧异地看着常年山,一般情况大家族死了家人,那住过的房间都会封死的,可这家伙为什么又给了琉璃居住,难道是琉璃主动要求的?
琉璃看着我们两个醉醺醺地走了进来,眼神中也不由地流露出一抹诧异之色,不过正如她的性格,什么都没有说没有问题,刚才离开什么样,她现在还是什么样,我真的怀疑她能这样端坐一天不动。
看出我的疑惑,常年山便从钱包里边拿出了一张老旧彩色照片。
那是两个风华正茂的女学生和一个小男孩儿的合影,从相貌不难分辨男孩儿正是常年山,那么女学生也可想而知。
我不得不承认常家姐姐非常漂亮,即便这张合照没有任何修过图的痕迹,但是她天生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头乌黑如小瀑布般长发,再配上一身白色的运动装,那真是简直了。
不得不承认,常家姐姐要比程数还漂亮一些,她就形同羊脂白玉,只可惜已经枉死,成了地府的游魂。
看着看着,我的目光就不由地瞥向了琉璃,整个人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感觉有点像,照片里边的常家姐姐笑的很美,而眼前的琉璃也宛如一朵天山雪莲。
我明白常年山为什么给我看这张他们姐弟的合影,立即就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追求琉璃,从某种意义来说,那不是真正的爱情,更多是对姐姐的想念。
我看着常年山,他也看着我。
“张兄,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常年山开口问我。
常年山说的很多,我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瞬间便对他的印象改变了很多。
其实,从斗里出来之后,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胆小懦弱,甚至有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公子哥,现如今他更是一个令人值得同情的普通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