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呀,你这是要发奋图强,一雪前耻,丢掉恶名?”
“是。我要当英雄。”
“儿呀,巡防营每日侵晨于上画卯,至暮画酉,每半月才休沐一日,无故不得缺席,迟到早退或是罚俸,或是当众廷杖,你可受得了?”
穆不沉一听,这简直是惨绝人寰,罚俸并不算什么,这当众廷杖可真是太丢人了。皱了眉头,想起他爹,驻守边疆固然辛苦,可有一点好处可免于点卯画酉,随便哪日休沐也可。
大家都往京城里挤,京官比鸡起得还早,还真是辛苦,可一想到这苦他卫撤能吃,凭什么天赋异禀的穆小侯爷怎么吃不得?他出身金贵,凡事争先,这事他可不会认怂,当即斩钉截铁,“受得。”
“好!是我穆家的种。”侯夫人抓过儿子的手掌,猝不及防击了一下,“一言为定。”
“二管家,赶紧去给巡防营去打个招呼。让穆小侯爷立刻,马上在巡防营就个职,看门的也行。”侯夫人便跑便招呼着二管家,“赶紧跑起来,晚了半分,省得这小兔崽子变了卦。”
“看门可不行?娘呀,丢穆候府的脸面,好歹混身正经官服穿。”
过了两日,穆不沉真的在巡防营当了差,按照他的强烈要求编在了卫撤的小队,虽是只着了三等兵侍服,可架不住他身姿俊朗,气度不凡,普通的兵侍服愣是穿出了巡防营将军的气派。
穆府的小侯爷到巡防营当初这天大的消息比插了翅膀的信鸽还快,不消片刻屋里变围了数位瞧热闹的同仁。
“沈队长,这烫手的山芋你也敢接?”
卫撤无奈地笑了笑,穆侯府有权有势为所欲为,可不是他一个小队长能左右的。瞧瞧自己拼命得来的东西,穆不沉只需一个招手,便有人上赶着递到面前。
穆不沉满不在乎,抖着二郎腿,瞧着对面的卫撤,拱了拱手,“卫。。。。。。沈队长,以后多多照顾,小爷就跟着你混了。”
“好说好说。”
“你说你卫撤当年在京中大小也算个人物,怎地这半年就没人怀疑?”穆不沉凑过来,上下大量了一番,忽而一笑,“也是,如今这般模样,谁能想到呢?”穆不沉心中嫉妒罗家娘子和江盆认定的“英雄”,骨子里那好胜的天性,让他忍不住逞能挤兑起卫撤来。
卫撤心中一滞,也不禁怀念起想来当年风光霁月、意气风发的模样,伸手摸了摸眉头那到疤痕,粗糙的双手摸过粗粝的脸颊,这便是成为沈柱的代价,将卫撤藏起来的代价。
“巡防营辛苦,需每日点卯,这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反正小侯爷也是一时好奇,依我看每日点卯后,您便屋里待着吧。毕竟您身份尊贵,若是伤了分毫,我这样无根无基的人也担待不起。”卫撤低低道:“反正我有把柄在小侯爷手中,您一个不顺心,我还不得万劫不复?”
“瞧不起谁呢?当日我应了你便是应了,不会翻旧账,不过你最好也谨守承诺,不然小爷就算当了王八,也把你的小尾巴扯出来给大家瞧瞧。”
穆不沉知道他这是激将法,不过他此刻是王八吃秤头铁了心了,即便比黄莲还苦,他也吃定了,当即拍案而起,“只要小爷穿了这身衣服一日,便只是巡防营的兵侍,沈队长不必当小爷当穆府小侯爷。”
“好,咱们抛开一切,各凭本事。”
“一言既出,十八匹马难追。”
他还是卫撤时便听闻这穆小侯爷即便混账,却是个一诺千金的主儿,今日又得他承诺,卫撤才松了一口气,觉得后方略略安稳了些,抛开加持的身份地位,他倒是想瞧瞧,这穆不沉能干出什么像样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