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浑身发冷,动也动不了,过去她也疑惑过,为什么自己和二哥的年纪相差不到一岁?嬷嬷说,因为她是早产的,七个月时就急急出世了,连韫便真的信了。
可真相却是这般……她同连郢根本不是一母同胞,所以他要满一岁时,自己也快过百天。
连郢似是一时不能消化这个信息,垂头凝眉不语,顾如霜轻轻覆手在他手背上,暖阁偶尔传来纵哥儿的梦呓声,一室静谧中,她从窗缝里看到那一角妃色百花曳地裙打了个旋儿,慌乱离去。
连韫的确是逍遥侯府的公主,哪怕她根本不是嫡出的,可每一个人包括已故侯夫人,都待她如珠如宝。但自己不能……真相固然会打击到她的骄傲,那又如何?总不能让她一直高高在上地对自己的家庭指手画脚。
连郢成了世子,顾如霜就自然而然是世子夫人。最令人惊讶的是,连韫自发地同她交接了管家的权柄,顾如霜没有故作姿态地拒绝。
连韫出人意料地沉寂下来。可内宅是女人的战场,顾如霜并不会对率先竖起敌对旗帜的连韫心存怜悯。
金环在金府听说此事,也是极高兴的。重宁是宫里嬷嬷教养出来的,管理内宅原本就游刃有余,没有那小姑给她添堵,想必心情也会变得不一样了。
金家却也有一件大事。
邹府寻了媒人上门,要为邹家三爷求娶金家二姑娘金瑶。
邹府老大人是两朝元老了,如今虽闲赋在家,但余威犹存,邹大人如今是正三品详刑寺上卿,绝对的中坚人物。金劭云十分惊讶,又惊又喜,没有同林氏商议,就一口应了亲事。
林氏听到后,也不知怎么,眼皮子就跳了起来。
她强笑嗔道:“老爷如何也不同妾身商议一下?”
金劭云理亏,便放柔了声音:“这实实在在是一门好亲事,若咱们拿乔拖延,惹邹府不快,亲事告吹,瑶儿可到哪儿去寻这么好的夫家?”
林氏听着这三品大员家的嫡子,也是有些满意的,只是:“不知这邹三爷人品相貌如何?家中有几位通房,可有妾室?他不是长子,上面二位兄长又是何等品行?”
金劭云被她问的哑口无言,有些不耐:“邹府家学渊源,邹老大人就是科举入仕,邹大人亦是如此,这样人家的爷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见林氏还要再问,他板了脸:“你若不肯信我,且自己去给你的宝贝女儿寻个更好的来!”
说罢拂袖去了,林氏又捏手又捏帕子,恨的眼眶都红了,想了想,叫人寻了金珵来。
金珵听到父亲将金瑶许给了邹兴,先皱了眉,林氏就心里一慌,忙问:“如何?可是这邹三爷不好?”
金珵斟酌道:“他也没有什么不好。当日同我和妹妹都在学里念书,也算是有过点头之交,只是……他同楚家小七、狄家几个都有怨,会不会对妹妹不好?”
林氏听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咱们家同楚家、狄家虽沾了秦,可谁都知道我们同他们那种人可不是一路的,向来也不亲厚。”
金珵如今思虑的多了,林氏对侯府的偏颇和不屑,金珵也是不苟同的,只是并不想同母亲争辩,就没接话茬。
林氏自顾自地说道:“关键是这邹三爷人品相貌如何?你可了解么。”
“说来,也有段日子不曾见过这位邹三爷了,倒像是沉下心待在自家府里了似的。听闻邹大人对邹兴很严厉,期望又高,想是在家用功所以不曾出来玩闹了。”金珵习惯性地宽慰林氏这个关心孩子的‘慈母’,加上同邹兴是真的不熟,倒不知道他被人先打断了肋骨,养好好又摔断了腿的事。
邹兴不出门,也正是因为这个,他的腿脚跛了,怕人笑话,索性阴沉着闭门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