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让我好好的死一次吧,别再让我重生回去了。”
“……”
冥孟盯着白染,白染这才发现,她猩红的双目中压根儿就没有瞳仁,连眼白都不存在,全然的一片血红,沙哑的嗓音如老妪一般:“放心,你死不掉的。那支箭与你的心脏只相距几毫米,但是并没有射中。”
“但那是支毒箭。”白染淡淡的陈述着事实。
其实,在替即墨夜挡箭的那一刻,她早就预料到了最坏且最有可能的那个结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和明天的即墨夜。
“不错,箭上的确是带毒。但汝乃重生之魂,其心头血可令凡人起死回生,使垂暮之人返老还童,若一旦失了心头血,你将会散去三魂七魄,终生孤魂野鬼,若无人献灵救赎,便永世不得超生。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心头之血,这天下的毒,于你而言都是浮云,你就算将毒药当做凉水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更何况这一支小小的毒箭?”
白染颇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毛:“你是说……现如今的我百毒不侵?”
“不全然是。”冥孟简言骇意的解释道,“若将**情毒除外,你的确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但是我要警告你一点,虽然你是重生者,但你终究是凡胎肉体。”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里看见你——你最好不要自寻死路。”
嗯?自寻死路?白染抿唇,这是在说她作死为即墨夜挡箭?也就是说……神游之际,冥孟一声叹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行了,凡人,你该回去了。”
“啊?不是、诶……!”白染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眼前的冥孟便不见了,刺眼的白光充斥着她的周身,意识再次昏沉了过去。
尔后,让我们回到人间。
这场狩猎,以“夜王被歹人刺杀,未婚妻白染不惜舍命相救挡下暗箭,最后身受重伤,身染剧毒”而告终。其实说白了,就那么一句话。白染这厮性命危在旦夕,就算好不容易把她从鬼门关救出来,她不在**躺个三五个月,也绝对是好不了的。
听闻狩猎那天。
满身是血的夜王,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几乎是连轻功带飞奔的从密林中冲出来,他怀中紧紧抱着的,是中了涂毒的暗箭奄奄一息,呼吸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白染。
他紧张到,失了以往的玩世不恭与漫不经心。
向来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他,第一次尝到了为一个人茶饭不思、兵荒马乱的滋味儿。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可以泰山崩于眼前,却依旧不紧不慢面对的从容。
他没有想到原来他会这么在乎。
刚从密林中冲出来的即墨夜发丝凌乱,惊了狩猎场上的一众大臣,他的衣裳上,有好几处被利刃划破的痕迹,唇角带着血印,那双妖孽的桃花眼,此刻满是在乎紧张,与即将失去的害怕慌张。
他连解释都顾不上,“太医!快传太医!”
可是狩猎场,哪里会有太医呢?
听闻那天狩猎。
皇子即墨凌在听到“夜王未婚妻白染被暗箭所伤,箭中心口,命不久矣危在旦夕”的消息时,竟然不顾在一旁呆着的未婚妻完颜菁,径直的冲到太医院,揪着太医院中医术最为精湛的太医,连拖带拽的往夜王府里带。
尔后丞相问起,为何丢下他女儿一人,独自前往太医院,即墨凌的回答却是:“没什么,本王不过一时心广疾复发,疼痛难忍才去太医院罢了。”
丞相不言,他从未曾听过,即墨凌有心疾。
呵,相思成疾。这心疾,指的是白染吧?
听闻那天狩猎。
早就离开了狩猎场的楚国太子萧无双,在行路半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然不惜违背一众楚国使臣的意见,一意孤行调转马车,又朝着原来的路奔去。
使臣问起是为了白染,还是为了即墨白。
萧无双却道:“不是为了谁,孤就是改变主意了,这不需要理由,现在,立刻掉头回去。”
听闻那天狩猎。
状元郎季之喻一听到消息,就搁下了手中的笔,弃了书桌上冗杂的繁多的公务,马不停蹄的奔去夜王府,哪怕被夜王府门卫拦住,他却只是不停的重复一句话:“让我见见她,一眼就好。”
听闻那天狩猎。
燕皇即墨言得知此事之后,龙颜大怒。扬言要彻查刺杀一事,说是要给世人一个交代。可是即墨夜心知肚明,所谓的交代,也不过就是找个替罪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