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从昨晚开始就不太对劲儿啊,怎么突然对她那么好了?肯定有猫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莫不成这银耳羹里…加了什么料?
思及此,白染打消了吃的念头。
她轻轻的放下了调羹,勾唇无害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问道:“殿下又怎知阿染喜欢糖葫芦?”她可不记得她跟他说过她的喜好呢。
“你问本王怎么知道?”
即墨夜嗤笑一声,耸肩似乎很是无奈:“当初在迎楼兰使臣的接风宴上,你可是盯着一个小女娃娃手中的糖葫芦,看了整整有一刻钟。本王在一旁看着,想不知道都难。”
白染挑了挑眉头,柳眉微蹙,似乎是在沉思着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沉吟半晌,她的反问道:“你竟还记得这事儿?”
我的天,她自己都差点儿忘干净了。
“怎能不记得。”即墨夜煞有其事的说道,“当时你望着那糖葫芦垂涎三尺的模样,本王记得特别深。”
反正,这一辈子是忘不掉的了。
白染黑了脸——垂涎三尺?假的吧。没那么夸张的吧。
见白染沉默不语,即墨夜又将糖葫芦和那碗银耳羹,往白染跟前推了推,眼神示意道:“咳咳嗯,银耳羹快凉了。”
白染眯眼,抬杠:“不吃。”
即墨夜蹙眉,不可置否的几乎是命令的语气道:“必须吃。”
“就是不吃,你能奈我何?”白染轻哼一声。
你让我吃我就吃,搞得我多没面子啊。
“……”
即墨夜没有再和白染硬杠下去,而是对视着白染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抓过白染手中的银耳羹和糖葫芦,随手放在一旁的檀木桌上。
他拉着白染的手:“哼!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到时候可别和本王喊饿。现在,跟本王去个地方。”
“诶、诶你要带我去哪儿?”
白染被拉了个猝不及防,差点儿跌倒,鼻子撞上了即墨夜坚硬的后背,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角泛出泪花。
“喂,,糖葫芦真不要了?!”
房门被他粗暴的踢开,即墨夜颇有些忿忿的哼了一句:“要什么要,反正你也不吃。”亏得他在膳房忙活了那么久。
白染颇有些无语,喔,听着语气,敢情这家伙是在……赌气?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到底想带我去哪儿?”
即墨夜突然顿下了步子,拉着白染的手似乎微微紧了紧,格外咬重了几个字音,“一个好地方。”
“什么?”她怎么感觉这句话别有深意啊?
“酒楼。”即墨夜不再卖关子,简言骇意。
“哦。”白染沉思了片刻,不再说话,见状,即墨夜猛地一把扯过白染,便带着她飞奔出了房间,衣袂翻转间,白染脚下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声音微带不稳。
“那酒楼的酒好喝吗……喂!你丫慢点儿!”
“活该你没吃饱站不稳!”
两人互怼声音逐渐远去,而那碗银耳羹和那根红红的冰糖葫芦,则被遗忘在了桌上,无人问津。他们走后,没过了多久,洛温言便从拐角处缓缓迈步而来。
三千墨发,眸似蓝海,白衣覆身。似是九重天上仙,一尘不染。
月白色的长靴踏过房门门槛,他扫视了房内一圈,最后,洛温言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那被遗忘的糖葫芦与银耳羹。他敛眸,轻轻的拿起糖葫芦,咬下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晕染。似乎晕开了过往,染白了岁月的痕迹。冰糖葫芦吗?小世他貌似……也很喜欢呢。
洛温言的眸色黯淡了下来,笑意渐苦,末了,他失神着轻声呢喃道:“楼兰世族白家的、嫡长女……吗?”衣袖拂过,桌上的糖葫芦与银耳羹已然不见了踪影。
依旧是不变的月白色,迈过,离开。
门,轻轻的被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