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夜看了白染半晌,打开医药箱,拿出匕首将那些碎片一个一个挑出来放在一边,尽管即墨夜动作放得很轻、很小心,但割肉一般的痛楚就算动作放得再轻,也无济于事。
可是,当即墨夜时不时看过去,却见白染除了面色白了一点,脸上竟然没有任何表情。白染非常的蛋定,没有喊疼,更没有哭嚎。
反倒是即墨夜看她这么蛋定,颇有些废话的问了一句:“不疼?”
他从小瞧着那些娇滴滴的宫妃,摔个跤就疼得夸张的不得了,栽个跟头跟闪了腰得了绝症似的,更何况割腐肉取物?那要是换作那些妃子,非得疼的叫娘不可。
白染淡淡的挑眉,竟还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疼啊,为什么不疼?”
即墨夜学着白染挑了挑眉:“疼的话,你不应该躺本王怀中哭诉一下,找寻一下安慰,让本王下手轻一点?”
虽然,他用力已经够轻了。
闻言,白染面色霎时就黑成了锅底,“呵呵。你轻一点我就不疼了?我哭一下伤就好了?”尽说些废话。
转而,她敛眸:“王爷怕是没受过伤不知道,疼有的时候疼习惯了,自己还能忍受。倒是有人安慰一句,心里就格外的不是滋味了。”
小时候跟着兄长习武练剑,受伤摔跤是在所难免的事,反正兄长也不扶她,就冷眼看着她,她从大哭不止,到哭声渐弱,再到最后——白染干脆拍了拍一身的灰爬起来。
然后哼了白奕初一声:“看什么看?不扶就不扶,我自己也能站起来!”
白染那个时候,不过是在逞强要面子。
但有时候,明明再大的痛楚,咬咬牙就能挺过来,可就是那么一句轻描淡写的安慰:“你还好吧?这么重的伤不疼吗?”委屈就因此biu的一下全涌上心头,让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坚强。
瞬间,溃不成军。
说来,人的确是个很奇怪的生物,女人则是个更奇怪的生物。这世道,安慰竟比困难与疼痛还要扎心、让人催泪。
但这无法解释,也无法反驳。
“……”即墨夜沉默片刻,盯着白染的眼睛,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道:“你和本王所知的女人这种生物,貌似不太一样。”
白染冷眼瞟了一眼即墨夜,嗤笑一声反问道:“那我是不是该感到很荣幸?”我呵呵你一脸哦。诶你的脸呢兄弟?
一番冷嘲热讽唇枪舌战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相对缄默的一个上药包扎,另一个闭眼假寐。
烛影映着即墨夜侧脸,脸上的神色认真专注,简直真是该死的温柔!白染靠在床头,觉得越来越困、越来越困。
到最后,她索性靠在枕上,闭眼会周公去了。等到即墨夜好不容易上完药包扎好,看到的就是一副烛影之下的“美人儿酣睡图”。
即墨夜哭笑不得——敢情上药那么麻痒、挑碎片割腐肉那么疼,她都能睡着?这姑娘心是有多大啊。即墨夜深深的叹了口气。
收好医药箱,净手之后,即墨夜径直地和衣而睡,就那般格外自然的躺在了白染的身侧,如同老夫老妻一般,没有半点别扭。
仿佛他们之间,本该如此。
即墨夜就那般在昏暗的烛火之下,一点一点的靠近白染,他细细的端详着她的容颜。近看之下,似乎这幅容颜依旧是上天眷顾的宠儿。
——娇嫩的肌肤如新生幼儿一般吹弹可破,那长的有些过分的睫毛一抖一抖的,眉眼如画江山不及,红唇微张,嗯……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即墨夜唇角不自主的漾起了一抹笑意,难得的,这笑意不含丝毫挑逗的意味,他轻轻的搂过白染的腰,似乎是想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
然而手刚刚触上腰际之时。
白染猛地睁开眼睛,眼疾手快的扼住了那双作乱的手,另一只手,扼住了即墨夜的脖颈。她暗黑色的眸子幽幽的散发着绿光。
“警惕心不错嘛。”即墨夜仿若没看见扼在自己脖颈上的双手一般,自若的开着玩笑。
白染放开了扼住他脖子的手,可另一只手却更紧了,昏暗烛火之下四目相对,她冷声道:“你,想偷东西?”
天机阁阁主的玉佩,她向来都是藏于腰际。
所以才会如此警惕敏感。不过,这即墨夜好端端的闲的没事干,搂她的腰干嘛?思及此,白染不禁眯了眯眼。
偏生即墨夜这丫的还不解释,反正他相信,就算说“我只是想抱一抱你”,白染肯定也不会相信,索性,他也就认了:
“偷倒是不敢当,本王只不过,是想从你这拿走一样东西罢了。”
虽然承认是一回事,但是承认的语气,为什么这么剑?!一脸理所当然心安理得?看得白染气的牙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把他那张俊脸打歪!
叫你MMP的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