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着无数尸体,脚踩淋漓鲜血。
血,染红了衣角。
白染双手一点,解开了即墨凌的穴道,放开了他,也撤下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因为她知道,他再也不可能有反转局面的余地了。
即墨凌执起剑,将剑锋对准了即墨凌的脖颈,声音如他冰冷的眸子一般,清冷无温:“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
即墨凌突然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这寂静无声的御书房,显得格外突兀而悲凉,眼角划过泪,他笑得那么嘲讽。
登基在位这几年,多少个日夜,每每午夜梦回之时,即墨凌曾无数次梦到过,他与白染曾经的初见,与无忧无虑的相处。
是,最初的初衷,的确是为了利用白染。
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当年他还只是一个皇子的时候,他确实需要白家的助力。他或许……也真的真心喜欢过年少相伴。
那时还是少女般青涩的白染,虽然娇蛮任性嚣张跋扈,?可是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为他哭为他笑,为他癫狂为他欢喜。
为他熬夜作荷包,为他祈福放天灯,为他出谋划策,为他征战沙场,为他殚精竭虑。为情一字,画地为牢。她不仅仅是他的红颜,更是知己,更是谋士。
那年,他才十八岁,她才十五岁。
那么小的年纪,他甚至还不懂什么是爱,他也不懂男女之间的床笫之欢。他曾经也想过,等他做了皇帝,为他付出了这么多的白染,就是他唯一的皇后。
是啊。
白染那副性格,谁能欺负得了她?谁又敢欺负得了她?他一定会偏袒她一辈子的,一定会。从这一点来说,起码他是对得起白染的。
他至少想要给过她应该得到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看不透她了,为什么当初那个单纯任性娇蛮,满心满眼只有他的白染,越长大越明媚动人,眼底他的倒影,却越来越浅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登基?从高丽国出征回来?即墨凌不知道,也不确定。可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檀妃吗?还是因为他为了檀妃将她禁足?
他确实被檀妃迷惑过,也确实有意无意的冷落过白染,也确实违背了曾经的誓言,宠幸着一个又一个女人。可他是皇帝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妻妾众多,他后宫三千。
他在某个时间喜欢某个妃子多一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白染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啊,连这一点度量都没有,以后她怎么执掌凤印,管理后宫?
即墨凌看着眼前眉眼如霜,笑颜不复的女子。
她的眼底,真的没有他了。
可他以为无所谓,以为根本就没有关系的啊。
因为白染爱他啊,不是吗?白染为了他与白奕初翻脸,为了他让属下洛世去送命,为了他甚至不惜亲自去征战沙场。
她爱他,爱他至深,爱他宁愿倾覆天下,这是毋庸置疑的啊。既然那么爱他,为什么就连他身边那么几个无关紧要的妃子,都容不下?再说他不也只是沉溺了数月吗?
后来他清醒了啊,他知错就改了啊,他开始宠幸她、开始抬高她在宫中实质的地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