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恸的哭声已经四起,唯有太后稳如泰山,不吭声,不动作。半点不像人之将死的那种感觉。
几个太监拿着毒酒,要靠近太后,却被她的眼神震慑住,止步不前。
“慢着!”太后随侍李春华姑姑突然从内间走出来。
她手中拿着明黄色的——圣旨。
准确来说是先皇的遗诏。
太后的脸色起了变化。这才是她要等的救命符。
“众人听旨。”
李春华看了一眼南倾夜,南倾夜在孝白歌的提示下,不得不下跪接旨。
不得不承认,太后为何死到临头还如此淡定,不发一言,原来她在等的是李春华去宗庙请出这道先帝遗诏。
诏书念完了,孝白歌只记得,先皇的意思是说,太后曾救过他一命,日后无论所犯何错,太后永远是太后,皇帝要尽忠尽孝,伺候她直到百年归老。
这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长孙馥失声大笑,笑得越来越猖狂,越来越放肆,从那贵妃椅上站起身来,走到小太监面前,挥手就打翻那杯鸩酒,用极可笑的语气道:“你是万万没想到,你父皇就连死后还给哀家留好了后路。这是你父皇他欠哀家的。人啊,在这世上最怕的就是亏欠,欠了人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说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扶着李春华的手,就准备进去内间,她巡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似乎有种要记住这些人样子的意思,待看到晏裘红肿的眼睛时,才有一丝的闪烁。
晏裘已知长孙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避免南倾夜再说出什么伤了情面的话,她自己也没面目再夹在南倾夜和长孙馥之间了,她跪地请求道:“皇上,晏裘恳请,出嫁南羌。即日启程,永不归朝。”
长孙馥一震道:“不准!不可以!哀家不允许!”
她的女儿,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她吗?
“晏裘肯请皇上恩准,晏裘生为楚津儿女,应当为国效力,不能出征杀敌,最少和亲可以减少许多战乱的发生,也算全了晏裘抱国之心。晏裘无怨无悔。”
南倾夜不发一言。深邃的眸光聚为一点。
孝白歌于心不忍。欲说还休。
卫茫下跪阻止道:“皇上,晏裘公主失态失言,微臣立刻送她回长熙宫。她不久前淋了雨,怕是发烧,烧糊涂了。胡言乱语不可当真啊,皇上。”
晏裘道:“本公主句句出自肺腑。愿为国效力。”
长孙馥已是要晕倒之势,道:“不,晏裘,不要。”
“准奏。”
准奏两个字划过寿康宫的夜空,全场始料未及,晏裘笑了,热泪已淹没她的眼眶。
“多谢皇上成全。”
长孙馥两眼一翻,她的身子轰然倒地,寿康宫乱作一团。
南倾夜紧锁眉心,踱步而出,留话道:“即日起,寿康宫便是太后的冷宫,无朕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令者,砍。”
卫茫匆匆而出,跟南倾夜到宫道上,他毅然跪地而求道:“臣有罪。”
“何罪之有?”
南倾夜与孝白歌一同上了辇轿,帘子放了下来。他看不到卫茫的表情。
“臣玷污了公主的千金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