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娘却没有放松警惕,尤其是想到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贩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沉声道:“三嫂,你记得那人长什么样?从哪儿来的?”
氏皱眉努力回想:“大概三十来岁,瘦高个,脸白白净净的,嘴上留着一撮小胡子,说话溜得很,一听就是城里人。可我真没印象他是哪家的,也没听清他说自己是干什么的。”
“从没见过?”苏玉娘追问。
“嗯,就是这么个人,之前从来没来过村里。他说能出价高些,还说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可我总觉得他说话不实诚……”
苏玉娘安抚好杨氏:“三嫂,你先别声张,我这几天会亲自跑一趟杨家庄,把情况摸清楚,也顺便给你们送些药材和配方过去。”
“真是辛苦你了……”杨氏感激地握住她的手。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当晚,苏玉娘写了几种鸡瘟土法子的配方,交代沈氏熬些清热解毒的汤水送去,又让小豆子连夜跑了一趟,将消息送给了杨家庄的张二叔——那是个精细稳重的人,苏玉娘信得过。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便收拾妥当,带上几袋从德丰粮行换来的谷糠、麦麸和一些常备药材,亲自赶往杨家庄。
杨家庄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原本热闹的村子,此时弥漫着一股沉沉的压抑气氛。鸡鸭叫声变得嘈杂又焦躁,有几户人家的鸡舍外甚至摆着几只死鸡,味道刺鼻。
她一路走一路看,心里暗暗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安抚人心、控制病情、稳住价格,甚至还得顺手拔出那根搅屎棍。
到了杨氏娘家,见她爹娘正一筹莫展地坐在院子里,苏玉娘一进门就干脆利落地说道:
“伯父伯母,我来是帮你们的。鸡鸭我帮你们稳着价卖,病我也有办法。现在你们听我一句话,先别慌,按我说的做,咱们一定能撑过去。”
她将带来的药材分发下去,又带着几个村里青年,挨家挨户排查鸡舍,登记发病情况,并且开始教大家如何用石灰水消毒、如何喂中药预防。
处理妥当后,她又暗中叫住几个信得过的村民,把杨氏提到的那位“陌生贩子”的外貌一描述,有人果然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瘦高个,小胡子?昨儿我好像见过,在张三家鸡棚门口转悠。可他不是镇上的人,也没见过来收货。”一位村民皱着眉道。
“我听他说话口音像城东的,穿得也挺讲究,不像咱们这儿常见的贩子。”另一个村民补充。
苏玉娘心下已有几分猜测,却没有明言,只沉声说道:“不管是谁,咱们可不能让外人挑拨离间。我们苏家是咋收货的,咱们自己心里最清楚。真要有人趁火打劫,咱也得拧成一股绳。”
紧接着,她叫住几个信得过的村民,将那压价贩子的言行说了一遍:“你们自己想想,苏家从来都是明码实价,你们哪回卖鸡鸭亏了?况且还给你们联系了那么多酒楼的生意!”
“这回来个不认识的人,开个低价就挑拨合作,这不是明摆着想砸咱们的买卖?”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立马炸开了锅。
“对啊,我家那回卖给苏家,那可真是给了咱实打实的价钱!”
“咱要是都听那外人胡说八道,苏家要是不再收了,咱这些鸡鸭不就砸手里了?”
“明儿谁再敢贱卖给那人,我第一个不同意!”
眼看局势稳定下来,苏玉娘心中一松,但也明白,这只是刚开始。
她转头叮嘱张二叔:“鸡病要防住,价格得稳住,人心更得拢住。要是有人还想趁火打劫,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张二叔眼里闪着敬佩:“苏娘子,你放心,咱们这些人,都跟你一条心。”
傍晚时分,苏玉娘终于回到了家,满身疲惫,却心中有光。
饭桌上,家人都在等她。她脱下外衣,洗了把脸,长舒一口气,看向大家。
“玉娘,杨家庄那边如何?”苏老汉关切的问。
她点点头:“暂时稳住了。但这只是开始。旱情一天没缓,咱们每一步都得走得比别人早、比别人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