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
李婉和也跟着他,一步不差地还了个礼。
一拜成婚,尘埃落定。
“进入洞房!”
欢声雷动中,新娘被接入正厅洞房,宾客们举杯贺喜,言辞恭敬。但袁川的目光却始终有些飘忽,酒杯几次未端稳,被下人接了过去。
闹洞房时,一群年轻后生挤进新房,说着荤素不忌的笑话。袁川被灌了不少酒,有些晕乎乎的,被众人推搡着,傻笑着去掀李婉和的盖头。红盖头下,李婉和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羞涩,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喜娘趁着气氛好,趁机将各式“闹洞房”的俗礼准备上来。什么“称鞋底”、“掷绣球”、“揭红帐”,一项项热闹得很。
袁川看出李婉和累了,也不愿别人再闹,赶紧拱手挡了回去:“诸位兄弟姐妹,今日多谢捧场,后面还有酒席等着,不如先移步?让小两口歇歇。”
众人笑着起哄,说着“舍不得”“还没完呢”,却也识趣地散了。
房门合上的一刻,热闹声渐远。
袁川轻手轻脚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婉和……累不累?我帮你把凤冠取下来?”
她点了点头。
凤冠卸下,她整个人都像是轻松了一些。
头发散开的时候,他才发现她额边的发丝有些汗湿,心里一阵疼意,又觉欣喜。
“你今日真美……”他说得诚恳,“就像……我从小梦里的模样。”
李婉和望着他,“你梦里怎么会有我?”
袁川像被撞破了心事,微红了耳根:“我说的是……那种温婉聪慧、出尘脱俗的人儿。我以为世上没有。后来见了你,就知道——梦里那人,原来早就活在这世间。”
李婉和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只是轻轻将手覆上他的。
那只手凉凉的,但她没有抽开。
袁川带着酒意,凑上前去握住李婉和的手,眼神有些迷离:“婉和,我终于娶到你了……我……我对不起你……”
他指的是过去和苏玉娘的婚事,以及那三个无法回避的孩子。
李婉和反手握住他,“夫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至于那几个孩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到底是你的骨肉,我们也不能太绝情。以后,总有让他们认祖归宗的一天。”
袁川闻言,心中一阵感动,只觉得李婉和真是深明大义,对他情深义重。
他用力点头:“婉和,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我们……我们也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的!”
李婉和抬眸,柔声道:“夫君,婉和日后便托付你了。”
她顿了顿,看着那断了一根扇骨的喜扇,“这世道,怕是不会让我太顺当,但我终会走到那座最高的堂上。”
袁川听不明白,他看着李婉和,一时间,心里竟也有些热了。
堂前的宾客正酣,袁老太喝得高兴,正说着“来年早抱大孙”的话。
而城另一头,苏记卤味却热得像要炸锅。
“玉娘,外头又多了三家来订翡翠丝,要明日取货!”
“还有陆府说要每五日一次,午宴定制,开价翻倍也认!”
苏玉娘记着账,又一边吩咐:“咱订满了!不能再接了!”
“晓得了!”苏家平应着,满脸是汗却也笑着。
“玉娘!”苏二林探头,“牛骨快没了,我去王屠户那儿再扛两条?”
“去吧,记得讨价。”苏玉娘头也不抬。
卤香滚滚、锅盖“咕咚”响响,苏家人脚不沾地地忙着。
开业那日听得几嘴八卦的客人调侃道:“谁家娶亲都比不上苏记开张的阵仗啊!”
苏玉娘听了,只笑着掸了掸身上的豆芽皮:“他们拜堂咱煮卤,谁说热闹就得靠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