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宴河川的脸越来越黑,宴屿辞收起了嘴角的笑。
“其实你我的命运,一直都没得选择。”
“不过,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
天生佛心,不是他渴求。
罪恶邪骨,亦不是宴河川想要。
可惜,他们从来都没得选。
若是可以,他宁愿一辈子只当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有一个可以相伴的弟弟。
而不是每日每夜对着呛鼻线香,对着镀金佛身,跪拜祈祷。
宴屿辞记得,那日在宴氏祠堂,那些人打算秘密处死宴河川。
可他的木头弟弟跪在祖辈的牌位下,面无表情。
没有哀嚎,没有悲伤,更没有怨恨。
为什么?
宴河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那双布满泪水苦苦追问为什么的眼睛,只剩下死寂。
宴河川不应该这样。
他应该挣扎更应该怒吼,甚至是怨恨诅咒,让宴氏所有族人不得好死!
因为好奇与探究,宴屿辞那日开了口,为宴河川求情。
说是神佛旨意,时机未到,不可摧毁邪骨,否则宴氏会招惹祸患,全族气断。
那些老头听了无一不是战战兢兢,朝着自己跪拜磕头,说他乃是神佛降临,赐下真言,庇佑宴氏万代千秋。
宴屿辞第一次发现。
原来不遵守父母所言闭上嘴巴,永远旁观,他竟可以救下弟弟,改变命运。
那日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宴河川眼眸里的震惊和怨恨。
得救了为什么还生了怨恨?
宴屿辞不明白。
是对宴氏的怨恨,亦或是对他……
此后几次,他虽暗中都拦住了族人的杀意,可真言用多了,便不再是真。
宴氏积压已久的怒气,一股脑涌出,全族决定消灭邪骨,让宴河川祭天。
父母说,这就是宴河川的命,既然身怀邪骨,便注定与世人作对。
早些离去未必不是好事,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是啊,对胆战心惊的他们来说,确实是一种解脱。
可,宴河川真的解脱了吗?
而,自己又解脱了吗?
微风大作,靛蓝的粗糙道袍,缓缓扬起。
今日的风,跟当年那日,况野灭了那些族老后吹拂的风一样,血腥又温柔。
此时,宴河川才发现宴屿辞身上的道袍,心间有些诧异。
“你,这身衣服……”
“哎呀。”宴屿辞嘴角微勾,“是不是还挺合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