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落秋文学>重回1958,我有一个百货超市 > 第788章 论语(第2页)

第788章 论语(第2页)

案桌上的砚台里,墨汁研得浓黑发亮,是他用松烟墨加了点麝香研的,闻着提神。

旁边堆着的红纸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几张裁得方方正正的边角料,被风吹得轻轻打颤。

他拿起狼毫笔,在砚台里饱蘸了墨,笔锋吸足了墨,沉甸甸的,提起来的时候墨汁顺着笔锋往下滴,在青石板地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

李老先生深吸一口气,手腕悬在半空,半晌才落下笔。

笔锋在纸上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

他写的是“国泰民安”四个字,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写“国”字的方框时,手腕一转,笔锋陡然收紧,那框看着就像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写“泰”字的捺笔时,笔锋一扬,带着股子舒展的气势,仿佛能看到五谷丰登的景象。

最后一笔收锋时,他的手腕微微一颤,几滴墨溅在红纸上,像开了几朵小小的墨花,倒添了几分意趣。

他把毛笔往砚台里一搁,“当啷”一声,笔杆撞在砚台的瓷边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里**开。

墨汁溅起来几滴,落在他花白的胡子上,像沾了几粒黑芝麻。

他往后一仰,靠在炕头的棉被上,长长地吁了口气,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像是刚卸下千斤重担。

那棉被是他婆娘前儿个刚拆洗过的,晒过太阳,带着股子暖烘烘的味道,裹在身上舒服得很。

“可算写完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像是长途跋涉后的旅人终于到了驿站。

抬手揉着肩膀,指关节在肩胛骨上按出几道红印子,那红印子在他黝黑的皮肤上,看着格外显眼。

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那些凸起的青筋像老树根似的盘虬卧龙,手心里的老茧厚得能磨出火星子——那是几十年握笔留下的印记,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故事。

案桌上还摊着几张写好的联子,“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墨迹还没干透,散着淡淡的松烟香。

砚台旁边放着个白瓷碗,碗里还剩小半碗浓茶,茶叶沉在碗底,是前儿个山里的二小子送来的新茶,喝着苦中带甜,解乏得很。

墙角的炭盆里,炭火正旺,映得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把窗外的寒气挡得严严实实。

炭盆边烤着几个红薯,表皮已经焦黑,散发出甜甜的香气,馋得人直咽口水。

李老先生眯着眼瞅着那些联子,忽然想起年轻时在私塾练字的光景。

那时候先生总说他的字太飘,像没扎根的浮萍,风一吹就倒。

他不服气,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字,用树枝在沙地上写,用毛笔蘸着水在青石板上写,写得手指抽筋,腕子肿得像发面馒头,吃饭时连筷子都握不住。

有回写得太入神,连先生敲他的戒尺都没听见,手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三下,疼得他眼泪直流,可还是咬着牙把那篇《论语》写完了。

如今老了,手也抖了,可这字却像是长在了骨子里,一撇一捺都带着劲儿,再也没人说他的字飘了。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是隔壁的虎娃踮着脚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个刚摘的冻柿子,柿子上还挂着层白霜。

“爷爷,俺娘让俺送个柿子来,说给您解解乏。

”虎娃的鼻涕冻得亮晶晶的,说话的时候吸溜了一下,把柿子往桌上一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红联,小脸蛋上满是羡慕,“爷爷,您写的字真好看,比庙里的菩萨像还精神。

俺长大了也要学写字,写得跟您一样好。”

李老先生被逗笑了,胡子上的墨点颤了颤,像落了只调皮的黑蝴蝶:“你这小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他拿起一张写着“吉祥如意”的联子,递给虎娃,“拿去给你爹娘贴上,保准来年顺顺当当的,你也能多吃几顿白面馒头。

”虎娃接过联子,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像小松鼠似的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嘴里喊着:“谢谢爷爷!俺家的联子是最好看的!”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在巷子里。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像是在跟谁说话。

李老先生抬手摸了摸胡子上的墨点,忽然觉得这墨香里,还混着年轻时的墨汁味儿,混着村里的烟火气,混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像一壶酿了几十年的老酒,越品越有滋味。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梦里又回到了当年的私塾,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宣纸上,笔尖的墨汁正缓缓晕开,晕成一片温暖的红,那红色里,有他的青春,有村里的岁月,还有说不尽的念想。

窗外的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像是在跳一支欢快的舞。

可屋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把那些寒冷都挡在了门外。

红纸上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光,像是有了生命,在诉说着一个个关于团圆、关于希望、关于岁月的故事。

那些故事里,有李木匠的刨花声,有王大嫂炸馓子的香气,有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有这小村落里,一辈辈人传下来的,最朴素也最动人的期盼。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