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儿还有点去年秋天收的桂皮,放里头准保提味儿!”三大爷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过来看了看猪肉,又掂了掂旁边剩下的面粉袋子:“我瞅瞅啊,这肉和面粉的比例得拿捏好,多了少了都不行,得让丸子既有肉香又不失松软……”
说着说着,大家又忙活起来。
李婶接过猪肉,先拿刀把肉皮仔细片下来,再把肥瘦分开切成小块,然后“咚咚咚”地剁起来。
她剁肉的手法利落,刀刃碰到案板发出有节奏的响声,不一会儿就把肉剁成了细腻的肉馅,还特意留了点肉丁增加口感。
二大爷翻出了家里藏着的八角、桂皮,甚至还有一小撮珍贵的酱油,小心翼翼地往肉馅里添。
三大爷则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秤,一点一点地称着面粉和肉馅,嘴里还念念有词:“面粉多了显寡淡,肉馅多了又腻得慌,得按三七比例来才正好……”
厨房里的烟火气更浓了。
素丸子的清香还没散尽,肉丸子炸出来的醇厚香味又裹着热气漫出来,两种香味在院子里缠缠绕绕,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映得那些忙碌的身影都镀上了层金边,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让人心里踏实的暖意。
等日头爬到头顶,厨房门口的条案上已经摆了五六个粗瓷大碗。
三碗素丸子堆得像小山,萝卜丝的青白在金黄的面衣下若隐隐现,油光锃亮的;另外三碗肉丸子更是喜人,个个圆滚滚的,炸得外焦里嫩,油珠顺着碗边慢慢往下滑,在条案上积成小小的油洼,散发出勾人的肉香。
“都来尝尝鲜哟!”王大爷清了清嗓子,手里举着双竹筷,在最上面的那碗肉丸子上轻轻敲了敲。
竹筷碰着瓷碗,发出清脆的“当当”声,像发令枪似的,刚才还在院子里疯跑的孩子们一下子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麻雀。
丫丫被妈妈抱到条案旁的长凳上,小屁股刚沾着板凳,就伸着油乎乎的小手去够肉丸子。
她的指甲缝里还嵌着刚才没洗干净的面渣,小胳膊伸得笔直。
二大爷正好端着醋碗过来,见了就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笑着打趣:“小丫头片子,洗手了没?不讲卫生的话,肉丸子可不给吃哟。
”丫丫缩回手,小嘴一瘪,眼圈就红了,逗得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李辰溪在院子角落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刚从素丸子碗里捏了个最小的,准备尝尝味儿。
那素丸子还带着点热乎气,外皮酥脆,咬一口能听见“咔嚓”声,里头的萝卜丝软嫩多汁,带着淡淡的咸香。
“辰溪,尝尝这个!”三大爷端着个粗瓷碗走过来,碗里盛着三四个肉丸子,筷子上还戳着两个,热气腾腾的。
他把筷子往李辰溪面前一递,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快尝尝李婶调的馅儿,绝了!里头放了点花椒面,那香味儿能顺着鼻子往脑子里钻!”
说着自己先咬了一大口,肉汁一下子从嘴角流到下巴上,他也不在意,抬起袖子一抹,眼睛笑得眯成了条缝,嘴里还“唔唔”地赞叹着。
李辰溪接过筷子,咬了一小口肉丸子。
外皮焦脆,里头的肉馅却鲜嫩多汁,猪肉的醇香混着花椒面的辛香,还有酱油提鲜的咸甜,几种味道在嘴里炸开,确实比素丸子多了几分厚重的滋味。
他刚想夸两句,就见王大爷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个肉丸子,却没往嘴里送。
“老姐姐,你尝尝这个。
”王大爷转头看向坐在旁边小马扎上的张奶奶,声音放得格外轻柔,“这肉丸子炸得透,酥软得很,不费牙口。
”张奶奶的牙早就掉得差不多了,平常吃点硬东西都费劲,闻言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肉丸子。
她小口小口地抿着,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手里的拐杖在地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好吃,好吃……比我年轻时候炸的还香呢……”
院子里最忙的要数李婶。
她一会儿给这个递粗布手帕擦手,一会儿又给那个碗里添丸子,自己嘴里还塞着个素丸子,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喊着:“大伙儿慢点吃,锅里还炸着呢!管够,保证让你们吃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