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堆着几个苹果箱,上面盖着的稻草被霜打得发白,像撒了层面粉。
李大忠走过去,弯腰抱起一个箱子,刚要直起身,脚下突然一滑——原来箱底结了层薄冰,跟地面冻在了一起。
他赶紧稳住身子,把箱子放下,喘着气喊:“十六叔,这箱子太沉了,怕不是冻住了?”他的声音在窑里撞来撞去,带着回音,显得有点怪。
李辰溪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伸手在箱底敲了敲,冰碴子掉下来几块。
“一起抬。
”他说着,抓住箱子的一角,李大忠也赶紧抓住另一角,两人喊着号子,把箱子慢慢抬起来,稳稳地放在猪肉旁边。
汗水顺着李辰溪的额角往下淌,滑过脸颊,滴在军大衣的领口上,很快就被寒气冻成了小冰粒。
后背上的汗把里头的棉袄都浸湿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可他顾不上擦,又转身去搬下一个箱子。
手电筒的光在窑里晃动,照在两人忙碌的身影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窑壁上,像两个跳动的剪影。
风还在外面呼啸,夹杂着远处野狗的叫声,窑里却只有两人的喘息声、脚步声,还有东西碰撞的闷响。
李大忠搬完最后一个箱子,累得直不起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十六叔,这……这总算弄完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辰溪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手刚碰到脸颊就觉得冰凉——原来是汗在脸上结成了薄冰。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窑门口,往外面看了看。
夜色还是那么浓,连星星月亮都看不见,只有风卷着雪沫子,“嗖嗖”地刮过地面。
他转身走回来,把散落在地上的麻绳捡起来,缠成一团塞进裤兜。
“把帆布盖好。
”他说着,走到卡车边,开始整理刚才掀开的帆布。
帆布上的冰碴子掉下来,砸在地上“叮叮”作响。
李大忠也赶紧过来帮忙,两人一起把帆布重新盖在车斗上,又用绳子勒紧。
绳子冻得硬邦邦的,勒在手上像钢丝,勒出一道道红印子。
忙完这些,两人都站在原地喘着气。
窑里的寒气好像更重了,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李辰溪抬头看了看窑顶,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梁架,上面结着厚厚的蛛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歇会儿。
”他往墙角靠了靠,军大衣的后背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刚才出汗浸湿的地方全都结了冰。
他从口袋里摸出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火柴,“擦”地一声划亮,火苗在黑暗里跳了一下,映亮了他眼底的光。
李大忠也凑过来,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十六叔,你说……这事能成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