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大衣搭在臂弯,对张建设夫妇道:“张叔张婶,那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张燕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支钢笔,笔尖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张璐也跟着跑出来,嘴里的奶糖已经吃完,舔了舔嘴角说:“我也去送!”
张婶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小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回去睡觉去。
”说着,把她拉回屋里,轻轻带上了房门。
院门外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张燕和李辰溪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岔路口,李辰溪停下脚步,转身对张燕说:“回去吧,夜里黑。”
张燕“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她望着李辰溪军帽上的红星,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来家里时,也是戴着这顶军帽,拘谨地坐在炕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学生。
“那本书……”李辰溪似乎想说什么,又停住了,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她,“给你的,上次说你喜欢吃这个。”
张燕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里面圆圆的形状,不用看也知道是她爱吃的核桃酥。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连声道谢的话都说不出口。
李辰溪笑了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军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张燕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布包,直到手心沁出了汗,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屋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张婶正坐在灯下缝补张璐磨破的袜子,银针在灯光下穿梭,留下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张建设已经躺在炕上,发出轻微的鼾声,旱烟袋放在枕边,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
张燕推开房门,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张璐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什么美梦。
她把布包放在抽屉里,小心翼翼地锁好,然后走到桌边,翻开那本摊开的课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眼前总是浮现出李辰溪转身离去的背影。
灶台上的油灯不知何时已经添了油,火苗比刚才旺了些,将屋里照得更亮了。
张婶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张燕走神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又拿起袜子,继续缝补起来。
银针穿过布料的“嗤啦”声,伴随着张建设的鼾声,在寂静的夜里谱成一曲温馨的乐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预示着天快要亮了。
张燕合上书,吹灭桌上的油灯,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灶台上那盏油灯还在默默燃烧,守护着这一家人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