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瘸子也皱着眉,手里的剪刀停了下来:“不光是人受冻,这菜怕是也受不了吧?刚暖和点,一开门,不得受冻害?”
李辰溪抹了把脸上的汗,那汗混着棚里的潮气,黏糊糊的。
他指着旁边菜叶上的水膜说:“你们看这叶子,上面都是水汽,散不出去的话,用不了半天就该烂了。
更要紧的是——”他顿了顿,看着大家认真地说,“咱们这么多人在里面干活,呼出来的气都积在这儿,时间长了,人会中毒的!”
“中毒?”李大辉一听这话,手都抖了起来,手里的菜篮也跟着晃了晃,差点把里面的菜抖出来。
他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啥是中毒啊?”其他人也都停了手里的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疑惑。
有几个年纪大的,一辈子没听过这种说法,更是一脸茫然。
李辰溪没再多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又摸出张纸片点燃。
火苗在棚里摇了摇,刚开始还挺旺,可没过几秒就慢慢变弱了,最后“滋”的一声灭了,只留下一小截焦黑的纸头。
他举着那截纸头说:“你们看,这就是空气不流通的缘故,火都烧不起来。
咱们人在里面,吸多了这种不新鲜的气,会头晕、胸口发闷,严重的话,真能出大事!”
棚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的“呜呜”声。
大伙儿脸上的疑惑慢慢变成了吃惊,眼神里还带着点后怕。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刚才还觉得打开通风口是瞎折腾,这会儿心里都打起了鼓。
老支书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把搪瓷缸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放,然后用烟袋锅在门框上“咚咚”敲了几下,大声说:“辰溪懂这些道理,听他的!别怕冷,菜得保住,人更得安全!都搭把手,把另一边的帘子也解开!”说着,他自己就先迈步走了过去,伸手去解另一边的绳结。
村民们见状,也赶紧跟着行动起来。
很快,两边的通风口都打开了,冷风夹着点雪粒吹进来,把棚里的潮气吹散了些。
虽然身上冷了不少,但大家心里反倒踏实了。
李辰溪看着那些挺直腰杆的菜苗,对大家说:“是冷点,但忍忍就过去了。
菜能保住,人也安全,这比啥都强。
加把劲,赶紧弄完装车!”
棚里又响起了忙活的声音。
剪刀剪菜的“咔嚓”声比刚才更响了,像是在跟时间赛跑;叶子被碰得“沙沙”响,像是在应和着人们的脚步;还有人们喘着气的“呼哧”声,比刚才更有力了些。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依旧像一首忙忙碌碌的歌,只是这歌声里,除了丰收的盼头,还多了份踏实和安心。
阳光越来越亮,透过塑料膜照进棚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鲜嫩的蔬菜在光线下更显水灵,绿的更绿,红的更红。
老支书又看了看怀表,喊道:“大伙儿再加把劲,车就快到了!”
“哎!”大家应着,手里的活计更快了。
竹筐一个个被装满,麻袋一个个被扛出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劲,虽然偶尔会被冷风冻得缩缩脖子,但谁也没再抱怨一句。
毕竟,菜要送,人要安全,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