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惊呼声、跺脚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一声声由衷的赞叹。
老支书站在人群中,微微仰起头,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地擦拭着。
透过那晶莹的镜片,能看到他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微微颔首,感慨地说道:“辰溪啊,你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帐篷啊,分明是给咱庄户人精心打造了一座移动的暖房啊!”
李辰溪刚把熄灭的铸铁炉小心地搬出来,那股还未完全消散的余温仿佛还带着刚刚的温暖。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人群便如一群腊月里嗅到腥味的猫儿一般,迅速围拢了上来。
李婶踮起脚尖,手臂微微弯曲,将半袋麸皮窝头往臂弯里塞了塞,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急切:“辰溪啊!你看婶子家过年还缺几条鱼呢,这帐篷能不能借半日啊?你放心,婶子肯定会爱惜着用的,绝不会弄坏一点。”
话音还未落地,王瘸子已经在一旁掌心磕着烟袋锅,那动作显得有些局促又充满期待:“我家虎娃啊,天天吵着想吃鱼汤,想得直哭呢。
辰溪啊,这帐篷借我家使一天行不?明天一准还你,绝不耽误。”
寒风裹挟着雪粒,无情地掠过众人的肩头,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李辰溪望着那些被冻疮皴裂的面孔,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他微微低下头,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在了喉咙里。
帆布帐篷在暮色中渐渐泛出冷灰色的光芒,边角处还残留着昨夜的冰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布料上细密的针脚,感受着那一丝粗糙与坚韧。
“对不住各位。
”李辰溪缓缓后退半步,后背贴上冰凉的竹篓,那股凉意透过衣服渗进心底。
“这玩意儿金贵着呢,一不小心就散架了。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声,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落寞。
赵老汉的旱烟袋不小心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溅起一小片雪花。
张家媳妇紧紧地攥着棉袄角,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嘟囔着:“十六叔也太小气了,借一下都不行。”
老支书的枣木拐杖重重地杵在结冰的石板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惊得墙角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老人皱着眉头,扫视着众人,大声喝道:“都别磨叽了!”
在老支书的呵斥下,人群渐渐讪讪散开,脚步声与埋怨声在暮色里缓缓消散。
大家见借不到帐篷,不过也算见识过了,便纷纷拖着脚步离开。
帐篷风波过后,李辰溪倒是清静了几天。
起初,还有那么几个人不死心,时不时地跑来想借帐篷,可每次都被李辰溪委婉地拒绝了。
这一日,李辰溪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院外突然传来熟悉的枣木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那节奏清脆而有力,惊得墙角慵懒的老猫瞬间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门外。
李辰溪心里“咯噔”一下,他太熟悉这节奏了,准是老支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