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北风愈发猛烈地吼叫着,窗户上蒙的塑料布被吹得哗哗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你搞的那些发明,好像有个类似太阳灶的东西……”梁靖国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伸手抓住李辰溪的手腕,眼里满是急切与期盼,“你脑子灵活,办法又多,说不定……说不定能在我们村那片荒山上找到一些解决问题的办法!”
煤炉里的炭块突然“啪”地爆开,溅起几点火星。
梁靖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猛地缩回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李辰溪望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思绪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那时候,两人常常在课桌下偷偷地画机械图,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知识的渴望。
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却又遥不可及。
“成!”李辰溪重重地拍了拍梁靖国的肩膀,力道不小,震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肩头落下一层薄薄的灰尘,“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梁靖国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他望着门外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愁眉苦脸地说道:“我本来想……想从村里借辆自行车,可这大冷天的,路又不好走,估计借不到……”
话还没说完,李辰溪已经拽着他的手,大步朝着柴房走去。
梁靖国脚步一顿,像被钉在了原地,不知道李辰溪要做什么。
很快,一辆不算新但保养得十分完好的摩托车出现在他们眼前。
梁靖国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阵干涩的声响。
作为农机厂的技术员,他摸过的最先进的零件,也不过是东方红拖拉机上的齿轮。
而此刻,眼前的这辆摩托车,在他眼中就像一头神秘的机械巨兽,充满了未知与力量。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这陌生的大家伙,可手在离油箱还有几公分左右的时候停住了。
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金属表面传来的微弱寒气,还夹杂着淡淡的汽油味和链条油特有的腥甜气味。
这陌生的气味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也开始微微出汗。
“这、这是……”梁靖国的话还没问完,就被摩托车发动机“突突突”的启动声打断了。
李辰溪拧动油门,排气管喷出一股白雾,擦过梁靖国的裤脚。
他毫无防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腰不小心撞到旁边堆的蜂窝煤上,几块煤球滚下来,正好落在车轮下。
金属与煤块碰撞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摩托车的车头灯突然亮起——两道惨白的光柱瞬间刺破柴房的昏暗,在墙上投下一些扭曲的影子。
光束中,无数细小的尘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光线下疯狂地旋转、升腾。
“上来!”李辰溪的声音从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梁靖国低头盯着油箱上自己变形的倒影——那个穿着打满补丁的中山装、头发凌乱的男人,眼里写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他想起去年在县城的时候,偶然见过的唯一一辆摩托车,是邮电所所长的。
当时好多孩子跟在后面追了三条街,都看直了眼。
而此刻,这头曾经只敢远远观望的钢铁野兽,竟然就在眼前,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化油器里燃油燃烧的滋滋声。
李辰溪从车座后拿起一个安全帽,扣在梁靖国的头上。
冰凉的塑料碰到额头,他才像猛然回过神来。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油箱上的细微划痕,那应该是车子在颠簸的路上留下的痕迹,却也让这头冰冷的机械巨兽多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跨上后座的时候,他的大腿不小心碰到排气管,烫得“嗷”地一声惊呼,猛地跳开。
这一下引得李辰溪大笑起来:“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