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被冻得僵硬无比,几乎失去了知觉,只能依靠着煤炉一点点地找回温度。
就在他沉浸在这丝丝温暖中时,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乡村午后,在这空旷的村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地搓了搓僵硬的手指,如同在活动生锈的机械零件一般,然后慢慢拉开木门。
寒风夹杂着雪粒子,像无数把细小的针,猛地灌进他的脖颈,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大虎,找我有什么事?”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刚从温暖环境中出来的慵懒,又夹杂着被打扰后的疑惑。
李大虎摘下沾满雪水的帽子,帽檐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冰棱,宛如一串串天然的珍珠。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胸口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剧烈起伏着,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十六叔,外面有个叫梁靖国的找你!”
李辰溪的眉头瞬间紧锁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揪住了心房。
他倚着门框,陷入了沉思,脑海中努力地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然而,梁靖国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若隐若现,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怎么也抓不住,这让他的心里感到痒痒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煤炉里的炭块突然爆起一个火星,“啪”的一声脆响,如同一个小小的鞭炮在寂静的屋子里炸开,惊得他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定了定神,说道:“走,去看看。
”不管是谁,既然来了,总是要见一见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踩着结满冰碴的土路往村口走去,路面滑得如同镜面一般,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老远就看见梁靖国被两名队员夹在中间,那模样看起来像是被看管起来的犯人,让人心生怜悯。
梁靖国的中山装下摆被狂风肆意地吹得猎猎作响,如同一面在风中飘扬的小旗帜。
他一直双手抱胸,时不时地往手心哈气,试图获取一点点温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同情。
李辰溪眯起眼睛,仔细地盯着他冻红的鼻尖和微驼的肩背,记忆的齿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撬动了一下,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你是不是蓝天中学的学生?”李辰溪试探性地问道,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
话音刚落,梁靖国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明灯,让李辰溪立刻想起了二十年前教室后排那个总爱偷偷画机械图的少年。
那时候的梁靖国,总是低着头,专注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图形,眼神中透露出对知识的强烈渴望。
“对!”梁靖国激动地往前迈了半步,却被队员的红缨枪拦住了去路,那红缨枪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如同琴弦被用力拨动:“辰溪,我是你初三同桌啊!你还记得我们物理课上偷偷改装收音机吗?”
这话如同一把神奇的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李辰溪记忆的大门。
那些被尘封已久的往事,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他快步走上前去,紧紧握住梁靖国的手,那冻得冰凉的掌心传递着一种久违的温暖,仿佛是两个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那份喜悦和感动难以言表。
确认了身份后,李辰溪转身朝队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枪收起来。
队员们看了看李辰溪,又看了看梁靖国,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红缨枪。
李大虎收起红缨枪,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梁靖国的腿上,才发现他走路有些微跛,留下的脚印一深一浅,在雪地上蜿蜒曲折,如同一条崎岖的小路。
他心中暗自猜测,这人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村口离李辰溪家并不远,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李辰溪家的门口。
这一路,梁靖国简要地说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其中的酸甜苦辣却能让人感受到他一路走来的不易。
李辰溪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他侧身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让梁靖国走进飘着柴火香的小院。
那浓郁的柴火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让人感到格外亲切,仿佛回到了最温暖的家。
檐下挂着的玉米串在风中轻轻摇晃,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欢迎远方而来的客人。
玉米串扫过梁靖国的肩头,落下几粒金黄色的碎屑,如同星星点点的阳光洒落在单调的冬日里,为这片寒冷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奶,来客人了!”李辰溪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