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溅出了几滴水花。
他一边伸手轻拍着张燕的后背,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一边有些发颤地说道:“奶,您就别打趣我们了。
我们这年纪,还不到领证的时候呢。”
老爷子却“嗤”地笑出声来,烟袋锅在鞋底敲得咚咚响,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神情:“傻小子,岁数这事儿啊,街道办那边通融通融也就过去了。
当年你爸和你妈……”
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一般。
张燕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在皮肤上留下了月牙状的痕迹。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局面。
李辰溪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喉结上下滚动,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老黄狗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原本轻摇的尾巴停了下来,抬起头呜咽了两声,眼神里满是疑惑,仿佛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爷爷奶奶,我有个好消息!”就在气氛陷入僵局之时,李辰溪突然拍了下大腿,声音比平时拔高了许多,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奶奶一听,立刻抓住他的胳膊,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是不是要去领证了?”
“不是。
”李辰溪苦笑着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被提拔为科长了。”
话音刚落,奶奶激动得捂住了嘴,眼眶瞬间湿润了:“老天爷保佑啊,我孙子出息了!”老爷子更是兴奋得挥舞着烟袋,烟灰簌簌地落在鞋面上也浑然不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小子,好小子,真给咱家争气啊!”
张燕猛地抓住李辰溪的胳膊,指尖滚烫。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辰溪哥,这……这是真的吗?”曾经,她作为大学生,还对自己的学历抱有几分优越感。
可此刻,看着眼前不到二十岁就成为科长的李辰溪,那份优越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黄狗被众人的欢呼声惊得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在屋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叫声,仿佛也在为这喜庆的氛围增添几分热闹。
“这事儿咋不早点说呀!”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他哪里知道,在结果确定之前,李辰溪一直不愿声张,生怕会出现什么岔子。
张燕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李辰溪的衣袖,掌心的汗渐渐洇湿了布料。
她望着李辰溪眼中闪烁的光芒,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赞叹声,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蜂鸣。
方才的喜悦如同泡沫般破裂,取而代之的是心口泛起的酸涩与不安。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在图书馆度过的漫长夜晚,台灯下密密麻麻的笔记,那是她努力的痕迹;想起实验室里反复验证的公式,每一个符号都倾注了她的心血。
可现在,这些曾经以为足以骄傲的努力,在李辰溪的成就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就像孩童堆砌的沙堡,经不起现实的风浪。
“燕丫头,发什么呆呢?”奶奶温暖的手覆上张燕冰凉的手背,粗糙的掌心带着岁月的纹路,传递着一种质朴的关怀。
张燕浑身一震,强挤出一抹笑容,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没事,就是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