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溪走到灶台前,伸手掀开蒸笼盖,一股白汽“腾”地冒出来,瞬间糊了他的眼镜。
他一边用衣角擦着镜片,一边笑着喊:“奶,我来端馒头!”
张燕手里被奶奶塞进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黄澄澄的小米粥,热气顺着碗沿往上冒,带着谷物特有的醇厚香气。
“慢点,别烫着。
”奶奶扶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过来,暖融融的。
桌角的煤油灯突然“噼啪”响了一声,灯芯爆出个火星,昏黄的光立刻填满了整个屋子。
李辰溪从墙角拉过条长凳,用布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两遍,连凳腿都没放过,生怕沾着的灰尘蹭脏了张燕的裙摆。
奶奶端着个砂锅从厨房出来,张燕赶紧伸手去接,却被奶奶轻轻拍开:“客人哪能动手,坐着歇着。”
碗筷碰撞的脆响在屋里此起彼伏,没一会儿功夫,桌子就被摆满了。
红烧肉在碗里颤巍巍的,酱汁红亮得能照见人影;凉拌黄瓜上撒着鲜红的辣椒丝,看着就清爽;白面馒头掰开,里面的气孔细密均匀,麦香直往鼻子里钻。
张燕刚要落座,李辰溪拉了她一下:“先等等。
”说着就往厨房走,张燕也连忙跟过去。
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奶奶正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青菜,见他们进来就笑:“你们俩别添乱,快出去等着。”
李辰溪却拿起旁边的笼屉:“我来端这个。
”刚掀开盖子,白汽就涌了满脸,他眯着眼睛把笼屉放到灶台上,镜片上蒙着层水汽。
张燕被奶奶塞了个瓷盆,里面是刚做好的鸡蛋羹,嫩得像块玉:“端着慢点,这玩意儿烫。
”奶奶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眼里的疼惜藏都藏不住。
等回到堂屋,爷爷已经把煤油灯挑亮了些,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柔和的光晕。
李辰溪把长凳摆到张燕跟前,又拿布巾擦了擦凳面,才让她坐下。
奶奶端着最后一盘炒青菜出来,见张燕要起身,连忙按住她:“坐着坐着,哪能让你动手。”
一家人围坐桌边,爷爷先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到李辰溪碗里:“在外面受累了,多吃点。”
张燕咬了口馒头,松软的面香在嘴里散开,忍不住赞叹:“奶奶做的馒头真好吃。”
李辰溪闻言,夹了块鱼腹上的肉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我奶做鱼最拿手。”
奶奶听了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手里的筷子没停,一会儿给张燕夹块排骨,一会儿又添勺鸡蛋羹,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多吃点,看这姑娘瘦的。
”她的手有些抖,大概是常年揉面留下的毛病,可夹菜的时候却稳得很,非要把张燕的碗堆成小山才罢休。
张燕看着碗里冒尖的饭菜,又看了看奶奶鬓角的白发,心里头热乎乎的,夹了个刚出锅的肉包子放到奶奶碗里:“奶奶您也吃,这个刚出锅的香。”
奶奶愣了愣,随即眼眶就红了,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笑着说:“好,好,奶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