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低笑刚刚响起,看到李辰溪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便立刻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噤了声。
往常李辰溪很少来厂里,即便偶尔回来,也是和和气气的,所以大家才敢这般随意地开玩笑。
可要是换了别的严厉领导,恐怕没人敢轻易搭话。
李辰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李大忠那紧绷的双肩,缓缓说道:“第五股股长的位置空出来了,经过讨论后决定,由李大忠暂代这个职务。
”他特意将“暂代”二字加重了语气,仿佛是在强调这一任命的临时性和不确定性,“希望大家配合新股长,把五股的业绩稳稳地守住。”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在瞬间冻结成了冰坨,众人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大忠,来我办公室。
”李辰溪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声响,那声音逐渐远去,却在每个人的耳边回**。
直到小王抱着文件小跑着跟出去,木门“吱呀”一声关上,这才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待李辰溪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压抑已久的众人终于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毕竟在这种场合下,当面讨论这种事无疑是自找麻烦。
“李大忠当股长?这不是开玩笑吧!就他那两下子也能当领导?我看啊,他就是仗着和科长沾亲带故!”老孙肥厚的手掌用力地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算盘珠子四处乱跳,墨水瓶也跟着晃了晃。
他的脸上满是愤愤不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嫉妒。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大忠平时干活还是挺踏实的,这几个月的业绩在科里也是名列前茅的。
”老张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似乎既想说服别人,又想说服自己。
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困惑。
小刘嗤笑着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熟练地点燃后,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那烟圈在他面前缓缓升腾,遮住了他的脸庞,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故意拖长语调说道:“这年头啊,没点关系哪能升职?听说昨晚他们去全聚德庆祝了,这任命书怕不是从烤鸭油里捞出来的!”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怀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角落的小李一直默默地低着头,专心地削着铅笔。
他把笔芯削得又细又尖,仿佛要把内心的不满都通过这小小的动作发泄出来。
这时,他突然抬起头,声音怯生生地说道:“可……李大忠确实比我们都拼啊。
每天他总是最早来,最晚走,上个月还跑了那么远的县供销社……”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要对李大忠有这么大的意见。
“努力管什么用?”老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厂里卖力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没见他们升职?我干了十几年,论资历论经验,哪点输给李大忠?现在倒好,毛头小子骑到咱们头上了!”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脸也涨得通红。
“就是,太不公平了。
”有人跟着附和道,办公室里的抱怨声逐渐高涨起来,仿佛要冲破这压抑的气氛。
“你们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老张不安地瞥了眼门口,压低声音说道。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和恐惧,“不管咋说,李大忠现在是股长了,背后还有科长撑腰,咱们说话做事都得注意点。”
“怕什么?”小刘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刚整好的文件上也毫不在意。
他嘴角上扬,眼神中满是不屑,“不过是暂代罢了,要是干不好,还不是得下来?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啥本事!”
一直沉默的老王突然开口说道:“我倒觉得,李大忠当股长未必是坏事。
他年轻有冲劲,说不定能带五股做出点成绩。
再说了,上头做这决定,总有他们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