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里的油热得滋滋作响,炸花椒的香气混合着油烟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让人忍不住垂涎欲滴。
“辰溪哥哥!”小梅举着半块玉米饼,从堂屋欢快地跑了出来。
她那羊角辫上还沾着些许灶灰,模样十分可爱。
李辰溪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正准备递给小梅,却在看见李大忠转身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炒啥呢这么香?”李辰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厨房,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李大忠的动作。
只见李大忠的脖颈上沾着些许煤灰,工装裤的膝盖处已经磨得发白,他正熟练地用铁钳翻动着锅里的土豆块。
油星不时地溅到他的手臂上,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忙碌着。
“炒个下酒菜!”李大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十六叔来得正好,今晚咱可得好好喝两盅!”话还没说完,陈淑敏端着洗净的青菜走了进来,她那蓝布围裙上还沾着水渍,嗔怪道:“就知道你们惦记着喝酒,菜还没好呢!”
李辰溪倚着门框,静静地看着兄弟俩忙活。
只见李大忠撒盐的动作十分利落,手腕上还戴着进厂时买的那块手表。
那块手表虽然看起来有些旧了,表盘上的刻度都有些模糊,但却被他擦拭得干干净净,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看到这一幕,李辰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正色道:“大忠,先别忙了,跟我到堂屋说点事。”
李大忠握着铁钳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喊道:“秀兰你过来搭把手!”李秀兰应了一声,赶忙接过他的活计。
堂屋里,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种温馨而又神秘的氛围中。
李辰溪神情郑重地看着李大忠,缓缓说道:“大忠啊,从明天起,你就暂代采购科股长这个职位。
任命通知明天就会下来。
你在厂里的业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个位置你完全有能力担当得起。
你可不要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望啊。”
正在扒着门框偷偷张望的李大福听到这话,不禁瞪大了眼睛,突然嚷嚷起来:“大忠升职了?!”这一嗓子可不小,惊得陈淑敏手里的菜篮都晃了晃,李秀兰也从厨房匆匆跑了出来。
李大忠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发愣,喉结不停地滚动着,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那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又蹭,似乎想要借此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你小子!”李大福一巴掌轻轻拍在李大忠的背上,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多少人挤破头想往上爬都没机会,你还傻站着!有十六叔给你兜底,怕啥?”
李辰溪也点了点头,鼓励道:“大福说得对。
大忠啊,这是你应得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李大忠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些许哽咽,说道:“十六叔您放心,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我一定会加倍努力,把工作做好!”
“这不得庆祝一下?”李大福兴奋地提议道。
李大忠立刻接口道:“去全聚德!”可话刚出口,他又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十六叔,我手头的票用完了,能不能借我几张?”
李辰溪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票据,从中拣了两张递给他,笑着说道:“没问题,今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正说着,赵刚推着自行车进门了。
车铃上还挂着半根冰棍,看样子是刚买回来的。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屋里的香味,好奇地问道:“啥好事这么热闹?”听李大福说了原委后,李秀兰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丈夫攥紧票据的手,她忽然觉得,偶尔奢侈一次也值得。
全聚德的玻璃橱窗在夜色中亮如白昼,店里的灯光将各种美食映照得格外诱人。
李大忠扬声点了两只烤鸭,转头冲李秀兰笑道:“今天听我的。”
当滚烫的鸭饼裹着鸭皮、葱段和甜面酱送进嘴里时,小梅开心得直拍小手,酱汁沾了满脸,那模样十分滑稽可爱。
李辰溪抿着莲花白,静静地听着李大福讲着李大忠刚进厂时错把柴油当煤油灌灯盏的糗事。
赵刚则举着鸭腿吃得满嘴流油,还不时地给小梅擦嘴。
李秀兰则悄悄把鸭脯肉剔到小碟里,准备打包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