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慌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沾着水渍的手,有些羞涩地说道:“十六叔好。”
李辰溪笑着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只见她梳着利落的麻花辫,眼神清亮如水,透着一股纯真和善良。
他微微点头,说道:“大福,没想到你跟二柱还有缘,二柱媳妇也叫秀兰。”
此时,大福家的堂屋里已经飘出了阵阵菜香。
八仙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大碗菜,那红烧鲤鱼的油花在酱色汤汁里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仿佛是一颗颗璀璨的明珠;
金黄蛋饺在白瓷碗里堆成小山,散发着浓郁的蛋香和肉香;还有那水灵的腌黄瓜、红亮的辣椒酱,色彩斑斓地点缀在桌上,将粗陶酒坛衬托得更加气派。
大福爹颤巍巍地揭开酒坛上的泥封,刹那间,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漫全屋,那香味仿佛是岁月的馈赠,带着生活的气息和情感的温度。
“师傅,一定尝尝我藏的酒。
”他捧着粗瓷酒碗,那碗沿带着窑变斑点,宛如岁月留下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满满斟了一碗,眼神中充满了敬意,“您教大福开车,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李峰笑着接过酒碗,碗沿刚碰到嘴边,陈淑敏就悄悄拽了拽李大福的衣角。
只见大福爹又抄起酒坛,给自己碗里倒得满满的,那浑浊的酒液里还能看见未滤净的高粱粒,就像生活中那些琐碎却又真实的点滴。
“来,师傅!我敬您!”大福爹仰头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着,仿佛是在努力吞咽着这份感激之情。
末了,他还舔了舔嘴唇,那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蓝布衫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叔,您慢点。
”李峰忙放下酒碗,想要阻拦。
大福爹却已斟满两碗,他那粗糙的手重重地拍在李峰肩上,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今儿高兴!儿子带媳妇回家,又遇着好师傅。
”他的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映着满桌菜肴的热气,仿佛藏着无数的故事。
“当年大福他娘过门,都没这么热闹。”
李大福夹了块肥美的鱼肉放进陈淑敏碗里,余光却始终盯着父亲泛红的脸。
往常家里来客,父亲最多抿两口酒,今天却像是要把半辈子的谢意都融在这一杯酒里。
“爹,您少喝点……”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福爹瞪了一眼:“去!给你媳妇夹菜!师傅的酒,我得陪着喝。”
酒过三巡,李峰的脸上已红透,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醉意和满足。
大福爹打开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李大福小时候学骑车摔进泥坑的事。
说到动情处,他又端起碗:“师傅,大福不懂事,以后多担待。
”碗里的酒晃得厉害,泼出几滴在桌面上,很快便被木纹吸收,仿佛是生活的韵味在悄然流淌。
陈淑敏悄悄起身添茶,那温热的茉莉花香随着她的动作在屋里氤氲开来。
她看着公公那布满皱纹的脸,听着那些带着乡土气的感激话语,心里渐渐暖起来。